解家祠堂的这场闹剧平息之后,可陈家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多松快。
陈软娘看着躺在旁边睡着的儿子,温柔的替他掖了掖被角,她靠在床头上,借着解宝武点燃的油灯,昏暗的亮光洒在房间里,细细为解宝武涂药。红木棍子落下紫红色的痕迹,在解宝武的古铜色的背上显的格外扎眼,她每呼吸一下,心脏就好似被针扎了一下。
陈软娘挖了一大勺阮大夫留下的药膏,用指尖蘸取清清凉凉的,然后小子翼翼的为解宝武涂抹,还柔声询问,“宝武,疼吗”
解宝武背对着陈软娘,坐在床沿上,声音沉闷着回答,“软娘,俺没事,这点伤算啥,倒是你,见到这场面估计吓到了吧”。
“我不怕”。陈软娘语气逐渐变得坚定,手下擦药的动作却更柔,“只要你没签合离书,咱们就是还是夫妻,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人带走,更何况你还是征儿的爹,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解宝武沉默了。他知道二人中间横着的有好多问题,反倒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签下合离书。可他又有些难受,软娘护着他,不是因为爱他了,而是看在他是孩子的爹,这才挺身而出。
难过中又带着窃喜,软娘切切实实的护着他了。若是他娘石秋在的话,定会指着他骂,没出息。
就在解宝武刚擦完药,准备去柴房睡觉时,院子外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紧接着是笃笃的敲门声。
陈大牛陈二牛和解宝武快速走出来,对视一眼,听这声音不大,却附有规律的声响。
陈二牛从墙角拿起铁锹,解宝武眼神一凌,也顺手抓起刨子,陈大牛缓步走到大门,暗自低声说道,“谁”?
“陈家兄弟,我是解宝全,今日登门是带个贵人来找解宝武的”。门口解宝全带着一种书卷的语气开口。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疑惑,这都大晚上了,哪里来的贵人?
陈大牛了解到是解宝全来了,亲家来不能失了体面不是,轻手轻脚快步打开大门。门外是温文儒雅站着的解宝全,身边跟着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身后还有两个打着灯笼的家丁模样的人。
中年男人虽说一身便服,可却气势逼人,眼神凌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隐隐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微服出巡的县令大人,他是来找新解元解宝全来商量县中要事的。
“在下赵顺,途径此地,听说此处有能工巧匠,特来拜访,不知哪位是解木匠”?
陈大牛陈二牛听闻缘由,当即退后一步,直接将解宝武“供出”。解宝武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他如何都想不通,贵人找他有啥事。
赵顺看着突出的解宝全,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刨子上,拱了拱手,“这位就是解木匠吧,深夜叨扰,还请见谅。本……在下看到解木匠,手中握着的那把刨子,木柄都包了浆,显然是平时里常不离手的物件。百日里也不是有心要凑热闹,只是赶到祠堂门口,恰巧撞上解木匠之妻霸气护夫的英勇豪迈,令人不禁心生敬佩”。
解宝武哪里见过这等文雅的场面,把拿刨子的手向后一背,憨厚的笑着说,“哪里哪里,俺就是乡下学的小手艺,不值得大人放在心上”。
赵顺并没有在意解宝武的疏离冷淡,走进院子直直向那堆堆放在墙角的那些木料,和所完成的半成品,细细的盯着看了看,甚至还上手摸了摸,片刻后,回头对着解宝武微微一笑开口,“解木匠太谦虚了,实不相瞒,这次来实有一事相求”。
陈大牛也将陈软娘喊了出来,陈软娘披着外衣站在房间内,一手轻轻护着肚子,柔声道,“宝武,门口风大,请大人进屋说话”。
走进屋内,赵顺也不绕圈子,劲直直说,“县里的城隍庙年代失修,那正殿的梁柱有些歪斜,且庙中缺一座供奉神像的紫檀木神龛。上个工匠做的活儿太粗糙,我有些不满意。刚才在外面看了看解木匠做的活计,就知道是个行家。只是不知解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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