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骊在后花园里养了很多兔子,雪白的,焦黄的,油黑的,各种花色,各种品相的兔子。
雨清如数家珍地介绍,这些兔子都是姜骊的爱宠,有专人在照料打理。
夏黎蹲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憨态可掬的小家伙们在草地上蹦来蹦去。
她选中一只浅棕色呆头呆脑的小兔子抱在怀里,和雨清一起沿着石子路往园子里慢慢逛。
“姜郎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兔子?”
雨清歪头想了一会儿,给出个很浅显直白的答案:“大约因为郎君属相是兔吧!”
夏黎摸着小兔的耳朵笑起来:“那要是他属龙可怎么好?”
“属龙的话……”雨清不假思索,“可以用蛇代替呀!”
她很快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行不行!要是郎君真养了满园子的蛇,那也太吓人了。”
“是嘞。”夏黎跟着附和。两人有说有笑,在满是奇花异草的园子里转到天色渐暗才回去。
回了濯雪居没见到姜骊身影,夏黎心里反倒有一丝庆幸。
雨清麻利将屋里的缠枝灯挨个点亮。不一会儿,几个丫鬟又送来些夏黎的衣物和日常用具。
丫鬟对夏黎恭敬福礼:“郎君命人在前头摆了饭,娘子快随奴去,莫让郎君久等了。”
夏黎看一眼雨清,问:“你在哪里吃?”
有旁人在,雨清礼数周全地一福身子:“奴婢有奴婢的去处。娘子快去吧,郎君不喜欢等人的。”
夏黎点点头,跟着送东西的丫鬟一起去到前院。
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又等了会儿,才有丫鬟打起水晶珠帘迎姜骊进来。
他洗手擦净,走到夏黎身边坐下:“见你半晌没来,我又回书房处理了些事情。”
一直候在一边的丫鬟低眉顺眼说:“郎君,那奴婢开始布菜了。”
姜骊却一摆手将她遣了出去。
夏黎被一板一眼的餐前流程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姜骊在桌子底下捉住她的手捏了捏:“姜家规矩多,一直如此。此下只有你我,拂萤不必拘束。”
“嗯。”夏黎抿嘴点点头,将满桌珍馐吃得味同嚼蜡。
姜骊慢条斯理吃饱后放下筷子,目光才慢慢移向身边:“怎么今日吃得这样少?”
猝不及防地被他一只手轻揽住腰,夏黎手中的碗筷险些没拿稳。
他一旦用率直的目光看着她,就好像能将人看穿。
夏黎局促放下碗筷,擦了把手:“我吃饱了。”
等丫鬟帮夏黎漱口净手后,姜骊又拉着她一起去隔壁的书房。
他按着她在一张放琴的矮桌边坐下,自己则转去书案后继续处理先前没弄完的事务。
“你可以在此处奏琴。”
夏黎看向他:“可是我弹得不好,不会吵到你办事吗?”
姜骊盯着案上的册子,头也不抬:“并不是很费神的事,无妨。”
见他神情专注,夏黎捏了捏手心,活动手指,开始在琴上复退勾挑。
她弹的是姜骊所授的《山居听雨》,琴音多为空灵的泛音。夏黎低下头,指尖轻缓地在七弦上慢点。
夜色渐浓,窗外传来倦鸟归巢的啁啾,轻和着夏黎不太熟练的琴曲。
她将曲子又弹了许多遍,有些乏味,放手见姜骊仍在灯下伏案写写画画。
夏黎以手撑头,面朝他坐在的方向静静坐着。
姜骊忽然抬头看她眼:“怎么不弹了?”
夏黎捏捏指尖:“歇会儿吧。”
“好。”姜骊扬声冲门口唤了声,把人叫到屋内。
“把娘子下午抱过的兔子送来。”
随从领命,很快将那只棕色的小兔抱进书房,交到夏黎怀里。
夏黎纳闷,她与姜骊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没见,他竟对她抱了哪一只兔子都了如指掌。
“你怎么知道我抱过这只兔子?”
姜骊在纸上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着她笑起来:“因为一直很关心你。”
夏黎对他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不情不愿慢慢点头,哦了一声。
把小兔放在琴桌上逗弄了一阵,夏黎突然出声打破沉默:“姜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她心中对姜骊存了一万个疑问,只是一直没机会问出来。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有够离奇。落魄的农家女将轻生的贵公子从河里捞出,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谈上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黎发觉姜骊非但没有轻生的念头,反而非常沉着自我。他身上有一种天然的自信高傲,看似温柔可亲,实则掌控欲极强。
虽然每每相处,姜骊展现给她更多的是温柔的一面,可若是哪一天情断,按照姜骊这样偏执的性子,又会如何待她呢?
夏黎心里很清楚,这实在算不得一段健康的恋爱。可是感情这种事也许就是如此,总在不经意间闯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姜骊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沉默许久才开口。
“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与朝堂甚至江山社稷有关。”他慢慢目移到夏黎身上,“我现在处境并不算太好,弄不好会成为姜家的弃子。”
夏黎认真听他说完,走到椅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要感觉压力太大可以跟我讲的,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供些新思路呢。”
姜骊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没事,倒还不至于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尚且应付得来。”说着拉过夏黎,顺势将她拉坐至腿上,夏黎挣脱不开,放弃抵抗。
他抱着她的腰靠在椅背上:“你放心,我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不论天涯海角。”
夏黎心里其实并不很赞同他的说法,也只是随口应和一句作罢。
夜更深了,连屋外的虫鸣声都变得稀疏。这样独处的夜晚于他们是心照不宣的暧昧讯号。
姜骊已许久不提笔写字,只牵着她的手,在手心里用指尖的薄茧摩挲。
安静的书房内,夏黎可以听见姜骊逐渐加重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又在靠近,微凉的鼻尖顺着脖颈慢慢擦了上来。
夏黎向后仰头躲开,整个人却又掉入他的怀中,被他牵着手,压住唇一轻一重地磨碾。
她不得不甘拜下风。
姜骊在这种事上太过轻车熟路,若不是下午雨清的那番话,夏黎也不敢相信他不是个调风弄月的老手。
夏黎无路可逃,只能仰脸应承着。
他的吻像极了夏夜里的雨。
铺天盖地的温热将周身覆盖,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闷,在这沉闷之后,又暗藏着风雨欲来的狂。
夏黎其实并不讨厌和姜骊接吻,又矛盾地想要把彼此的距离稍稍拉远一些。
太危险了……到这里就可以停下了。
已失去所有拒绝的筹码,唯一的武器只剩下搅弄的唇舌。
她微张开嘴,用犬齿咬破了他的舌尖。
谁料姜骊被咬后虽一瞬滞住,很快便开始反扑,最后弄得两人口中都斥满锈腥味才肯罢休。
许久后,姜骊一声轻喟,半眯着眼放开了夏黎。
“你弄疼我了!”
夏黎气愤上头,下意识要抬手打他,又想到己所不欲,于是把伸出去的巴掌换成了拳头,调转方向捶到他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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