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埃夫隆第一次主动进入她的房间。
白寻夏受宠若惊,侧身跟进,生怕挤到埃夫隆,他闹脾气把她屋里书桌上的物品全给扬了。
踏入她的房间,埃夫隆忽略掉屋里对他敌意满满的大鹅,还有另一条不知道和白寻夏一起住了多久,突然出现,浑身裹满了鸢绒花气味的黄金蟒,转动脑袋四周看看,最后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他低垂脑袋,嗅了嗅鲁斯身上的味道。
臭臭的。
长毛的动物都容易发臭,可这只雪豹身上都没毛了,怎么还会臭。
“他昏迷多久了?”埃夫隆出声询问。
霍普斯同爱德华对视一眼,也不知道他问的是谁,没有应话。
爱德华性子直,示威般嘎嘎个不停:“昏迷多久关你什么事?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就在客厅,好几天都没见你来过问他一次,你现在装什么,虚情假意!”
埃夫隆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一个意思——鲁斯昏迷很久了。
通常而言,在野外猛兽处于长期昏迷,他们一般把这种情况叫做死亡。
鲁斯死了。
他转过身,面朝白寻夏,黑豹近似黄金,却又暗藏森林幽绿的黄瞳注视着她,把白寻夏看得心虚。
她不去细想这一眼更深的含义,她大步过去,到埃夫隆身边,拍拍他的身子,又给雪豹朝上拉了下稍微滑落的被子:“埃夫隆,他没事,别担心。”
谁担心了?
埃夫隆鼻腔哼气,他只不过看不惯白寻夏为只明显快死掉的豹子,东奔西走,白费工夫。
白寻夏无从解释,她坐在床边,深深望着雪豹,眨眼掩掉了她这些天藏起来的忧郁:“会没事的。”
像是说给他们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埃夫隆疲于应付人类过载的情绪,他兀自到门口,拧开房间门缓步走了出去。
谁都不明白他进来看鲁斯一眼,究竟是为什么,好像只是为了确认雪豹的身体,或者确认其他人的精神状态。
埃夫隆回到客厅跃上沙发趴下,闭上眼,下颚搁在两只前爪上,头顶两只小巧的圆耳不住地轻扇。
他似乎听到了雪豹的呼啸,亦或是楼下的埃迪在不安分。
这一晚白寻夏睡得很沉,因为白天的经历,她做了一个略显混乱且无边无际的梦。
梦里,她赤脚走在一片大海上,她的身体闪烁着银色的光辉,每走一步,光辉便从体内逸散出一部分。
那些银色的光最终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团,她看不清样貌,甚至连形状都形容不清楚。
这团光一直跟着她往前走。
白寻夏看不清前路,这毕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儿去。
她就这么不知疲倦地走着,走到前方忽然出现一团黑影,那黑影周身也闪着光。它注意到她的出现,从海面上站起,荡开的涟漪一直漾到她的脚底。
她蜷缩脚尖,细致地观察黑影的身形。
那团黑影身形矫健,像一头年轻壮硕的豹子,白寻夏不敢再上前,怕惊扰了他。
她站在原地,待黑影转过头,露出它那对眼睛,带着森林神秘的黄瞳,闪烁间转换成雨季天空的灰蓝,两种色彩交叠扩散,白寻夏被它摄住,夺取魂魄般周身麻痹。
她猛地睁开眼,与一双和梦境中差别不大的眼睛撞上。
“埃夫隆……不对……”
看清眼前是个人后,她撑着床榻半坐起,屁股磨蹭着,仓皇逃离,一路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白墙,退无可退。
爱德华早先醒来,对着白寻夏身上的人狂吠着:“嘎嘎嘎——嘎嘎嘎——”
白寻夏探手去捂他的嘴,她不想激怒这个倏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陌生人。
就在她的手要摸到爱德华的嘴时,男人突然攥住她,他拉着她的手腕朝旁一扫,将聒噪的鸭子扫到了床下。
爱德华摔了一跤,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对上直挺挺睡在床底的霍普斯。
他觉得丢了脸面,扑腾翅膀,准备保护主人,维护他的面子,同床上的不速之客干上一架。
刚起飞,中道崩殂,他的鹅蹼被霍普斯用蛇尾圈住,一溜烟地拖入床底。
“嘘!”霍普斯在他大喊大叫前制止了他。
白寻夏拿余光窥探左右,手边没有称手的武器,她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像沈苗一样,培养一个在枕头下放刀、斧子之类的刀具睡觉的习惯。
这个男人的手很大,宽大的掌只是虚握住她的手腕,粗硬的指节即刻释放出磅礴的气势,让她不得动弹。
有那么一瞬,她骤然闻到了青草的味道,草木的芬芳模糊了她的感官,愣神几秒,她才发觉男人的上半身没穿衣服。
精壮的身躯就这么赤、裸、裸地展露在白寻夏眼前,他的下半身淹没在被子里。
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进她被子里的?她居然没有察觉!
也许是个疯子。
鲁斯还在她腿边昏睡着,白寻夏不能轻举妄动,她紧盯着男人的面容,判断他此时的心情,试图找到能安抚他神经的话。
“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听见她的声音,歪了下头。月色下,他的黑发尾端闪着透亮的银粉光色,随动作飞起的短发露出他的两只耳朵。
似乎动了动。
他在辨别白寻夏的声音。
他的神情不像个正常人,情绪、心思很好分辨,高挺鼻梁两侧深邃的眼睛,同白寻夏梦里见到的那对眼眸相似。
只是梦里的眼睛颜色时刻变化,而这一双,仅仅是冷淡的灰蓝。
他的浓眉紧蹙着,唇撇着,无一不在诉说他的困惑。
白寻夏看着他懵懂的一张脸:“……你认识我吗?”
男人血色淡薄的唇张开,发出不着调的声音:“啊、啊。”
白寻夏还没做出反应,他反倒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过激地用指腹摩挲自己的唇瓣。
摸完自己的还不够,他寻到了白寻夏的唇。
摸着蹭着,他的拇指撑开白寻夏的唇瓣,朝里间湿热探了去。
“唔……”白寻夏挣扎不开。
男人摸到她的犬齿,似乎很惊讶,眼睛大大地睁开,跃动着喜爱的光芒。
白寻夏不清楚是否错看,他头顶的头发好像奓开了,蓬松着,柔软着,吸引人上手去摸。
她一瞬忘记抵抗口腔里那只作乱的手,失神地望着他的黑发。抚摸齿舌的手顿住,他好像察觉到,白寻夏对他的头发有着浓厚的兴趣。
出于回馈,他毫不吝啬地低下头,把自己的头发伸到白寻夏眼前。
白寻夏不明所以,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下秒,男人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按到他的头顶上。
她这才明白男人的心思,心情诡异地顺着他的意思,在他的头发上敷衍地摸了两下。
她没看见男人借此机会,正在观察她身体其他地方。
他在对比。
忽略掉多出来的一双手,他遮在被褥下的四肢不自在地蜷缩了下,恰好不经意间扫过白寻夏的腿间。
接触到雪豹的毛发,白寻夏激动地推开男人的脑袋。
鲁斯!
鲁斯可能要醒了!
殊不知,撑在她身体两侧,男人放在枕头上的手握紧又缓缓松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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