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淮青瑶甚少出门钓鱼,无他,天气太冷了。
她窝在床榻上,抱着暖融融的汤婆子,一动也不想动,连要看的账本都搬到了床上来。
雁南郡几乎不下雪的,冬日冷风吹过来,像是冰刺入骨缝一样,屋子里放了碳盆才能好受些。
年关将近,书院也放了假,容雪杉待在家里依旧是抄书和雕玉佩两样活计,偶尔还帮邻居写写春联,往常他都是一个人写,现在淮青瑶会坐在旁边陪着宝儿玩闹,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她的笑声,倒也不算冷清。
淮青瑶跟着他练字许久,一手簪花小楷竟也变得同他有些类似,字里行间显出一些遒劲风骨来。
晨起,淮青瑶抱着账本回了一趟裁缝铺,又购置了一些年礼回淮府,淮府人不多,过节的氛围却不能少,淮大在京城做官,每两年,回一趟雁南郡,淮二,也就是淮青瑶他爹,回府的时间没那么固定,若是今年要回来,会先派小厮送一封家书。
去年淮大回了雁南郡过年,淮二也在年中时回过一趟家,所以今年十分不巧,两兄弟都不回来过年,诺大的淮府便只剩下祖母、母亲,还有淮青瑶三人。
过年事多,她借着裁缝铺的借口,几乎日日都回淮府,容雪杉倒也没起疑,只是问她,除夕夜那天晚上,可否早些回来?
淮青瑶点头答应了,城东和城西相距甚远,天气又冷,接连跑了十日之后,淮青瑶终于决定罢工,今日就窝在容家小院里,哪也不去了。
宝儿似乎也很高兴她在家,淮青瑶一走进堂屋,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她脚边窜来窜去,用自己的小爪子扒拉她,容雪杉正在写王婶家的对联,知道是她来了,头也没抬,仍旧专心致志地挥洒笔墨。
淮青瑶蹲下身,将宝儿抱了起来,埋在脸上,深吸一口,宝儿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脖颈间扫来扫去,弄得痒痒的,淮青瑶忍不住笑出声来,“宝儿最近好像重了些。”
小狐狸被养得好,油光水滑的,比刚刚来时自然要重上不少,容雪杉开口道:“不仅重了些,劲也更大了,你给它新买的窝又被它刨出了一个洞。”
淮青瑶捏捏小狐狸的肉垫,发现前不久刚剪过的指甲又长长了些,“兴许是它不喜欢那个窝,更喜欢从前你的那件旧衣。”
小狐狸刚来的时候两人什么也没准备,怕它柔软的腹部贴着地睡觉会着凉,只能先寻一件旧衣服给它当垫子,那会淮青瑶也才刚刚住进来,自然是没有可以用的旧衣,于是容雪杉的旧衣光荣上岗,又在短短几周内被咬的全是洞,好好的垫子撕成了流苏状。
“难怪,”容雪杉若有所思道,“每回我坐在台阶上,它总是挤过来,非要在我怀里趴着睡,敢情是把我当做它的窝了?”
淮青瑶不停摸着宝儿的背,它热乎乎毛茸茸的一团,像个汤婆子似的,捏在手里还会发出呼噜噜的声响,被顺毛摸得眼睛都舒服地半眯了起来。
听到容雪杉的话,淮青瑶没忍住,笑得身体跟着发颤,趴在她膝窝上的宝儿原本昏昏欲睡,被这个动静吵得猛然睁大了眼睛,狐疑地看看淮青瑶,然后又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尾巴尖扫过她的下巴。
此刻这一幕,竟然显得有些温情,变成了容雪杉幻想中家的样子,而淮青瑶和宝儿就是他最亲密的家人。
写完了王婶家的春联,他又重新摊开一张纸,询问淮青瑶,“要过来一起写吗?”
淮青瑶懒症犯了,抱起小狐狸,坐到容雪杉让出来的位置上,说:“我不会写对联唉。”但还是执起了毛笔,在砚台上轻蘸两下墨汁。
容雪杉笑了,半个身躯落下来,将她困于桌案和自己的怀抱中间,大掌握住她执笔的手,“无妨,像从前练字时那般,我带着你写就好了。”
淮青瑶咽下一口唾沫,感觉书生近来都有些不太正常,从前要他带着自己写字时,他总是再三推脱,非要等到亲眼看见她写出来的字没个人样时,才会虚虚地握着她的手写,今日这是怎么了。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的前胸就已经快要贴上她的后背,热源和心跳声隔着衣服清晰地传了过来。
淮青瑶眨眨眼,偷偷侧目去看容雪杉,他依旧俊美,眼神清澈干净,只能装下眼前撰写的对联,脸颊上泛着红晕,大概是天气太冷,冻红了吧。
嘴唇看起来也软软的,随着毛笔字落下,口中念出这个字,像是在教淮青瑶认字。
但她无心去听容雪杉在讲什么,两人靠得这样近,她能看见容雪杉口中洁白的牙齿,以及那截温热的舌头。
这时亲上去会怎么样?
他是不是会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自己,然后捂着嘴羞愤地跑开。
若是自己没有扮成孤女,还是那个淮家大小姐的话,就算直接强吻了这书生,他又能怎么样?
但现在这个身份显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淮青瑶霎时间有些后悔了。
她愣神之际,容雪杉已经带着她写完了对联,他抱起淮青瑶怀中的小狐狸,用它的爪印在对联上按了几下,退开后,一个小肉垫便显现出来,看着十分可爱,淮青瑶愣愣地看着那副他们共同写就的对联,以及宝儿的爪印,突然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除夕夜。
淮府上下虽然只有三个主子,府里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得很,晚膳席面很丰盛,基本上都是淮青瑶爱吃的菜,淮青瑶和母亲秦秋吟照例先是说了些吉祥话,祖母笑着点点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淮府这些年来的光荣。
府中虽然富庶,不缺吃穿,可就是子嗣太少了,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只生了一个孩子,老人家最盼望的就是子孙满堂的兴旺事,讲着讲着,不免说到淮青瑶的婚事上。
她其实早有打算,淮大在京城做官,若是在雁南郡找不到淮青瑶中意的,不如就去京城挑一挑,那里的郎君定然是更胜一筹。
祖母提了一嘴,但没说什么时候上京去,意思是让她先准备着,淮青瑶心虚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淮家没有守岁的习惯,更何况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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