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念没有动，睁着眼睛看牠。
牠好像并没有察觉苏晚念已经苏醒，湿漉冰凉的触感爬过她的脸颊，向着发丝蜿蜒，随着牠的动作，苏晚念还有些湿润的发彻底干爽，黑雾也变得愈发浓郁。
苏晚念缓慢起身，大着胆子去触摸，指尖刚刚碰到一点冰凉。
系统便在识海中小声叫道：“主人，这东西很诡异，小心一点。”
苏晚念微哂，道：“怕什么，该死早死了。”
她低头，想看看黑雾会不会被甩下来。
显然并没有。
黑雾顺着她的脸颊，缠上她的指尖，从刚刚罩着她脸的一小块不断延伸，很快爬满了她的手臂，苏晚念感觉自己被碰触到的皮肤变得又湿又粘，泛着淡淡的凉。
与此同时，是体内活跃的灵力，顺畅地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又一个周天，修士的身体素质重归于她，很快让她的风湿、发烧都大大减轻了，只余下头部还有些胀痛。
随着她坐起的动作，黑雾继续往后，紧紧贴在她的后背，苏晚念后背一凉，熟悉的重量再度袭来，但灵力的流转又没有那么通畅了，骨髓深处又隐隐有疼痛传来。
“原来是你啊。”苏晚念回头，试着触摸黑雾，指尖穿过雾气，却只摸到了自己的衣服，牠很快顺着他的指尖，又爬上了手背，但大部分本体还趴在苏晚念的背上。
苏晚念不得不背着它走。
仔细想想，落入水中时，她还有力气挣扎，实属罕见，原本以为是求生本能在作祟，原来却是因为有这团黑雾在身上吗？
她凝神看向自己的指尖。
牠在阳光的照耀下近乎透明，只有一层极其浅淡的黑，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苏晚念张开五指，又并拢，黑雾挂在她手上，随着她的动作起伏着。
她停顿，然后用力，猛地甩手。
系统大惊：“主人你不要命了！我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危险！”不知为何，系统觉得这团黑雾很可怕，有牠在，它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甚至跟主人的交流都变少了。
苏晚念没理它，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这团黑雾。
黑雾并没有因为她用力而脱离她，只是慢悠悠地，把她缠得更紧了些，这下，苏晚念连被缠上的左手也有束缚感了。
她搞不懂这层雾气是什么，但牠目前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
“小黑，是你把我弄进来的吗？你可以放我出去吗？”
小黑不答，只是一味地在她手上爬行着。
苏晚念又掏出塔罗。
她的塔罗已不是现代塔罗，而是融入了天山玄学的技法进去，眼下灵力充沛，最是适合占卜不过。
然而，她不断抽牌，却始终抽出了那象征未知的牌。
苏晚念把牌递到左手边，用卡的边缘轻轻刮了刮小黑，问：“小黑，是你附在我手上捣鬼吗？”
小黑没有回应她，只是一味在她手背上滑动着。
苏晚念站起，试探着往外走去。
她用手挡了挡眼。
外面没有太阳，但天白得刺眼，不见一朵云，气候干燥，最明显地，是小黑往她衣袖里钻了钻。
再向外看，苏晚念震惊了。
“系统，我这是......回来了？”
她不可置信，却又禁不住诱惑，往前走去。
前方，是黑色的土地，那是一条马路，在中间已经有了几条裂纹，斑马线上的白漆已经斑驳，在马路对面，有一家福利院，大门正上方，写着江市儿童福利院。
门口坐着一位年迈的保安，正坐在塑料凳子上，一手撑着桌子，昏昏欲睡。
苏晚念快步走过去，透过铁栏杆，她可以看到院长阿姨正领着一群孩子读书。
“姨姨，林叔......”她伸手，声音清亮。
那边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抬头向她这边看着，皆是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一辆大货车驶得很快，向斑马线冲撞而来。
苏晚念被撞倒了，飞出去很远，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只是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小黑依旧紧紧缠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苏晚念匆匆调整姿势，滚落在地上。
这回，迎接她的是拥挤的人潮，面黄枯瘦的人们。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哟，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喽。”
“锦食斋新鲜出炉的梅花糕、桂花糕，只售两个时辰，过时不候......”
“爹，我想吃桂花糕......”小小的苏晚念被一个高大的男修抱在怀里，眼皮的褶皱很深，却又因为过分苍白的皮肤显得很浅，眉眼与抱着她的男修长得很像。
是她爹，苏临舟。
苏晚念隔着人群看着，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贸然前去打扰。
苏父轻轻摸了摸小苏晚念的额头，笑道：“好。念念疼不疼，爹爹施了术法，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到时候一边吃桂花糕，一边和爹爹玩好不好？”
小苏晚念将头一扭，小手攥着苏父的脖子：“哼，我不要爹，我要回青涧门找小花玩！”
“好，好。”苏父轻轻拍她的背，道：“睡一觉起来，病也好了，什么都有了。”
“就会骗人。”小苏晚念嘟囔着，但还是止不住睡意，从攥着爹的脖子，改为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苏父往上抱了抱她，熟练地在她身上施展了隔音法阵，大马金刀地往前走去。
他走向最热闹的地方，那里围着一圈人。
苏晚念不远不近的坠在苏父身后。
幼时，她常常随父亲去往人间，父亲说人间更利于她的身体，当时的苏晚念不懂，但觉得人间十分热闹，是清涧门怎么也比不得的，便也十分乐意跟随。
至于这样的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她身体弱，精力不足，常常是外出没多久就累了，想回到熟悉的地方去休息。
苏父向人群中走去，那里围着一大圈人。
“诶，劳驾让一让，他凭借着修士强健的体魄挤进最内圈，占得了最好的位置。”
“老兄，这瓜子给我点呗。”他看向一边站着的人。
那名男子也了他一眼，将怀里的瓜子收得更进去了些。
苏父也不恼，自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瓜子磕着吃。
一名一看就泡在富贵堆里长大的，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正挡在两个乞丐面前。
两个乞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已经有点老了，长到胸口的胡子花白，佝偻着腰，瘦得很，把小的那个护在怀里，狼狈地爬起身，不停磕头。
“老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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