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距无妄宗百里外的一座山林里,冷月高悬,鸦声阵阵。
一道黑影在夜色里疾行,身上沾染着浓重的血气,分明伤得很重,步履却丝毫不敢停歇。
“别让他跑了,燕准,用缚魔符拦住他!”
身后传来一声冷喝,那黑影瞬间逃得更快,几乎要把两条腿跑出残影。
然而尽管他用尽全力地逃跑,还是被身后飞来的一张符纸缠住,那符纸生长出无数长满荆棘的藤蔓,在他身上添下一道道血痕。
正当他拼命挣开那些藤蔓时,身后的人却已经赶到。
他绝望地回过头,看着那面容阴冷的少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月色笼罩下显得那么可怖,如同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跑啊?”
江幸额头也布满汗珠,他平复呼吸,抬手掐诀设下一道困阵,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怎么不继续跑了?”
“跟魔修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瞧他给我打的。”燕准鼻青脸肿地从草丛冒出来,躲在江幸身后,“赶紧杀了回去交差吧,我可真跑不动了。”
那魔修死死盯着他们,攥紧手心的长剑。
还有机会,那个人还没追来,他还能逃走……
下一刻,一道雪衣身影自他们身后缓缓走来,长剑在月下泛着凛冽冰冷的清晖。
魔修神情凝固,眼底掠过一丝绝望,手心的剑松动坠地,他跪在地上极尽哀求地道:“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已经知错了,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修魔,也绝不作恶!”
江幸还未注意到身后人赶来,只以为那魔修是死到临头妄图跟他求饶,他不屑地打断,“你哪是知道错了,分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听到他的话,那魔修眸光骤然沉下,既然他们不给他留活路,那谁也别想活!
他方要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一柄长剑却精准贯穿了他的胸口,剑身缠绕着的至纯灵气锋锐无比,在体内疯狂的搅动肆虐,直到泯灭所有生机。
魔修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对上那人沉静的目光。
“被你杀的人,曾经也如此祈求过你饶命。”子书白将长剑一寸寸递进,似乎决意要置他于死地,确保他再也不能留一口气,“为那些枉死的人偿命吧。”
他抽出剑来,那魔修的身形轰然倒地,血在地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条小溪。
江幸和燕准这才缓过神来,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平日里的子书白太过于温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人在除魔时下手这么狠辣。
仔细想想,这倒也不是第一次。先前在沙镇时,子书白杀那只虫母也很凶残,不过当时他们都被虫母害惨了,看到虫母被杀死心头只觉得松了口气,所以才没多想。
子书白从怀里取出手帕,擦去脸上溅到的血,又认认真真地把长剑擦干净收回鞘内,转头望向江幸他们,轻笑道:“太好了,这下村子里的百姓再也不用害怕了,咱们回去吧?”
江幸瞥他一眼,轻车熟路地去剖开那魔修的灵核收入囊中。
下手真快,本来他自己也能杀。这魔修果然很弱,是给内门弟子练手用的。
瞧见他又去剖灵核,燕准赶忙凑上前来蹲在他身边,紧张开口:“说好的你六我四,你可别忘了。”
江幸被他那副斤斤计较的模样气笑,“你干什么了,不就是挨了顿揍,又扔了几张符纸?”
“什么叫不就是挨了顿揍,我牙都差点被打掉!”燕准不服气道,“要不是我去当诱饵,你们能这么快抓到他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子书白拍了拍江幸的肩头,低低道:“时间还早,好不容易出山,我们可以在附近逛一逛。”
听到他的话,江幸把灵核擦干净放进怀里,不感兴趣地道:“有什么好逛?”
“那可多了,”燕准果然轻易地被子书白带跑偏,顾不上吵架,如数家珍地念叨起来,“这里离我家开河城很近,再多走三十里路,我带你们上我家去。我们城里有全修真界最大的酒庄,还有修士们的交易行,铸剑铺……对了,我们那里还有世上最好吃的酒水鸭!”
子书白听得一阵心神向往,喃喃道:“好厉害,我们村子很小,什么都没有,我还从未去过那样繁华的城池。”
这两个蠢货,脑子里怎么只有吃喝玩乐,真是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江幸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们:“不去,立刻返程,我要回宗门交差。”
话音落下,燕准和子书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失落。
“你这人真没情趣。”燕准愤愤道,“就知道交差交差修炼修炼,你来人世走一遭就为了学那些破法术么?”
好熟悉的台词。
江幸依稀记得自己上辈子也被人这么骂过,上大学时同学问他要不要去聚会,那时他正忙着考试,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对方就是这么说他的。
就知道学习学习,喊你出去交朋友也不领情,你这辈子活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的人生关别人什么事。
那种无聊的聚会,去了之后也只是坐在无人理睬的角落,看别人和朋友兴致勃勃的聊天,那才是真正的没意思。
目光忽而落在子书白身上,江幸发现他还在满眼失落地看着自己,嘴角微抽。
真是有病。刚刚才杀了一个活生生的魔修,下一秒就变回那副无辜可怜的表情,不觉得自己很反差么?
就那么想去玩?
还是说,某人跟“东殿的那些朋友”也常常这么出去玩,所以对他很失望?
江幸心底冷笑了声,那他就看看这两个蠢货平时究竟在跟“东殿的那些朋友”玩什么。
“开河城在哪儿?”
燕准听到他的话,神情瞬间激动起来,“你愿意去了?不远,就在附近!”
江幸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附近是哪,带路。”
“得嘞!”
燕准兴冲冲地跑到前面带路,子书白悄然站在江幸身边,语气难掩高兴,声音却轻轻的,带着些小心翼翼:“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闻言,江幸眉宇微蹙,抬眸看他。
“你做梦梦到我什么了?”子书白真的很想知道,他猜测过太多可能,尽管他清楚大概两人只是在梦里随便聊了几句,可万一还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呢?
听到他的话,江幸神色微滞,脑海顿然回想起那个讨厌的梦,某人在梦里逼他承认对方心地善良,性格温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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