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还想再问些什么,崔清却不肯多说了。
她将酒坛重新封上,林韵托腮看着崔清的动作,闲问道:“姑姑入宫有多久了?”
林韵初来这里对一切还不习惯时,陈轶将崔清划到了韵轶阁中。那时候外界都对她这个身不配位的皇后有诸多闲言碎语,姑姑来了韵轶阁后却从未对她有过轻蔑之意,就像长辈一般疼爱她。
宫中的掌事姑姑不多,崔清在宫中有多少时日林韵也并未特意了解过,今日听她提起殷洵幼年时期,她才恍然,这里的人度过的每一刻都是真实发生着的。
“自小便在宫中,多少年过去老奴这脑袋也记不清了。”崔清一怔,随即叹着气,仿佛被无尽的时间迷乱了记忆。她将酒封好了,再一次提醒林韵:“娘娘切不可贪杯,一会老奴得嘱咐梨竹两句,免得那丫头又纵容你。”
林韵朝崔清皱了皱鼻子,“姑姑竟还信不过我!”
崔清抬起眉,“娘娘还如同孩子一样,孩子的话怎可信得?次次都瞒着老奴与梨竹胡闹。”
似是想起来什么,崔清微微眯起眼睛,一副怀疑的模样:“老奴不在的时候,娘娘可有出宫去?”
林韵顿时矮了气焰,她垂眼看起了桌上的玉盏,蔫蔫道:“只是出去了几次。”
崔清顿时吸口气,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陛下虽私下准允,可娘娘这三天两头跑出宫去,若被有心之人发现,娘娘又该如何?”
她不止一次跟林韵说过这个问题,可到底是孩子,不懂这其中关系。
她头一次来韵轶阁中便知道了陛下对娘娘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单论这随意出宫,她就从未在旁人那里见过。从震惊到无奈,崔清早已习惯了,可后宫之人频繁出宫去,到底对娘娘来说是个隐患。
有一日东窗事发,即便是陛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林韵用手托着脸,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水汪汪的,“姑姑不必担心,每次出宫去我都乔装一番。”
这话显然没让崔清满意,她只无奈地叹气。
林韵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何尝不知道?但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她没办法一直待在宫里,她像一只被关在漂亮花房的蝴蝶,花房里有很多蝴蝶,有漂亮的景色,有花房外蝴蝶艳羡的目光。
那层透明的屏障看着不明显,只等真正想飞去更广阔的远方时,那道屏障横亘在眼前,找不到出口——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她害怕这样的结局,她不愿意让灵魂失去自由。
真有一天被千夫所指,她甘愿认下这样的结局。
“到底是委屈了娘娘,出去透口气也是好的。”崔清软了语气,她看不得林韵失落的样子,娘娘早些年活得肆意,如今在宫中到底束手束脚,罢了,到底是孩子,崔清这样劝自己。
门外一阵笑闹声,崔清朝林韵嘀咕一声:“准是梨竹那丫头回来了。”
下一刻,梨竹推开门,脸上洋溢着笑,小跑到林韵面前:“娘娘,陛下命人在北园的那片空地上给您种了片桂花林!”
梨竹神情激动,崔清也笑起来,回首看向林韵。“想来是娘娘生辰要到了,娘娘可要去看看?”
林韵一蔫,头枕在胳膊上,小声道:“不去,这么麻烦做什么?”
*
“王爷,沈家递帖子。”楚三把帖子递给殷洵。
三日后沈泮寿辰,想必他也是因为王爷派人去给那二公子治了病,便以为王爷是要与他结盟。
殷洵用两指夹着帖子上下扫视了一番,缓缓抬起纤长卷曲的睫毛,轻声道:“沈家。”
倒是个大胆的。
“王爷,巫老说半月内需得将药制成。”楚三在旁道。
殷洵松开手,那张金花笺纸轻飘飘落在矮桌上,忽然道:“病治得如何了?”
楚三立马意会:“有起色了,若要作为药引还需几日。”
“告诉他,本王如期赴宴。”
“是。”
楚三穿过回廊,尽头有一间匿于林间的屋子,他推开门,屋内有个靠在墙边抱着剑的少年。
听到推门声,少年扫来一眼,意兴阑珊地又收回视线。
楚三开口问道:“巫老呢?”
少年头一偏,“里面。”
楚三干脆站在少年身旁,“巫大什么时候走的,今早都没看见他。”
少年惜字如金:“昨夜。”
楚三习惯地觑了他一眼,自顾自开口:“三日后沈泮寿辰,王爷让你跟着去。”
“哦。”少年面无表情应下,半晌,又偏过头问:“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更重要的事。”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道苍老却有十足中气的声音响起:“肖四,你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过来帮个忙,咳咳,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头发花白的老者从拐角探出身,手作扇状在鼻前扇着风,看见楚三后,他哼一声:“你这臭小子跑我这来干什么?”
“沈泮三日后邀王爷入府,王爷的意思是,三日后动手,到时候您就可以安心制药了。”
巫亨微撅着嘴点点头:“老夫早说要快些了,你主子那病拖不得,三日后也好。”
巫亨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捏着个巴掌大的纸包,瞧着有些年月,纸张泛着腐烂的褐色。
他自顾着移到案边坐下,张开纸包,里面层层包裹着好几层油纸,最里面是一丁点酷似墙灰的红色粉末。
他小心将那些粉末倒进药碾中,药碾中已有许多人辨认不清的草药,巫亨撸起袖子,豪迈地往矮凳上一坐动起手来。
“巫一今日该走了吧?”
肖四像方才楚三问起时一样:“走了。”
巫亨抬起头:“你们主子还不去?”
楚三默然摇摇头。
“哎,大祭司都传信来了,还这么犟。”巫亨连叹几口气,人都显得又苍老几分。
楚三肖四不搭话,巫亨哼了声,伸手抓了把药草又扔进药碾中,“一个两个都这么犟,和他那……”
“哎,算了,那边有才做好的几粒药,我改了几味药,让他先试着。这药性烈,吃一粒不对劲就不要吃了,剩下的拿回来给我。”巫亨手往旁一指。
残破的木桌中央,油纸上整齐排放着几颗褐色的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