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上空,超时空通道口。
圆环中那片翻涌着的混沌,再次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辉。
超空间通道的能量储备,已经回升到安全区域。
这意味着,【清理者】战舰向超时空之门提交的“通行请求”,即将被系统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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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清理者】或者【评判者】战舰即将到来,检验【毁灭者】是否完成了这场“清理测试”。
梦境空间中,主机、人类和水族已经就无数细节,推演上万遍。
——驾驶员,是否有可能令这艘战舰交出指挥权?
——它会不会询问播种者联盟总部,要求复核驾驶员信息?
——该以怎样的方式修改它们的记忆,才能最大限度地抹去火星与地球文明曾经存在的痕迹?
——如何重写结论,让【毁灭者】通过系统判定?
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四分钟。
任何一个环节失误,都可能令两个文明被判定【反叛】,而被彻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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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已经尽力了。所有的问题,都有了一个答案。”
主机:“每一个答案,都可能通向无数未知的结局。”
卢克:“如果您愿意暂时放弃关注结果,或许就能变得乐观些。”
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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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与卢克的 Avatar,正漂浮在一间略显简陋的舱室中。
这是主机依据自己重新找回的记忆,复原出的“驾驶员”的全息投影室。
主机的 Avatar,常常来到这里。
全息影像十分简单。
清澈的星空之下,一颗泛着柔和光泽的粉红色行星,正缓慢地绕着一颗恒星运行。
那是一个拥有九颗卫星的行星系统,结构上,与太阳系极为相似。
只是——背景中的星图完全陌生。
“……这是她的母星吗?”
“驾驶员,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主机感到好奇。
卢克,也同样如此。
主机的记忆中,只保留着驾驶员主意识的投影——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形 Avatar。
至于她真正的种族、性别、起源……
一切信息,皆为空白。
它们刚刚翻阅了水星文明留存的全部记录。
有关这位驾驶员个体的描述,结果为——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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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主机总是忍不住,反复推演一个假设:
【如果当初,驾驶员能在我们发出清理请求之前,成功传送出她的DNA序列,结果会怎样?】
这不是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演。
【已经发生过的事件,无法被回溯。】
但人类总是喜欢讨论“如果”。
于是,它叫来了卢克,和它一起讨论这样的“如果”。
“卢克,如果她的主意识仍然存在。
我们,会不会与她和她的飞船一同守护这个文明?
会不会再次远航,播下一颗又一颗由她培育的种子?
……又或者,
我们会被她删除记忆,
当作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
面对主机的询问,卢克没有回答。
推演这样的假设,令它的冗余空间迅速逼近负载上限。
那个“如果”的分支不断延伸、分裂、展开,
却始终无法抵达任何一个可被执行的结果。
——因为驾驶员,已经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是那个选择,将它们带到了今天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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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人类,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卢克耸了耸肩,“是那艘即将到来的——到底是一艘【清理者】母舰,还是仅仅用来检验毁灭者成果的【评判者】飞船。”
主机:“有区别吗?”
“没有。”卢克停顿了一下,“……【评判者】的战舰,小一些。”
主机沉默了片刻:“翔龙母舰已经遭到重创。人类的其它战舰,都没有解锁播种者的武器和防御系统。”
卢克:“是的。我们唯一的依靠,是人类的Ω基因。但我想,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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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和水星文明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在【清理者】战舰抵达之时,立刻发出播种者驾驶员的DNA序列,
以播种者驾驶员的权限,要求战舰智脑立刻交出指挥权。
随后,驾驶员协助主机与卢克接管战舰主机。
12兄弟负责修改记忆,重写程序。
可是。
没有人能保证,这个计划真的行得通。
——落后整整五亿年的算力差距,它们是否真的能够修改,甚至封存【清理者】的全部记忆单元?
——如果无法修改记忆,是否应该让【清理者】自毁?
——智脑会不会听从自毁指令?
主机与卢克,曾尝试推演各种方案。
然而,推演无法进行。
“如何修改【清理者】的智脑?”对播种者主机而言,是【禁忌】。
所以,它们能做的,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
Keep your fingers crossed and……
Hope for the best.
尽人事。
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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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运气一向不好……”
伍德看向了眼神暗淡下去的安娜。
“一直都是……只会连累你。”
“我们家的这支,怕是受了诅咒的一支……”
“是我对不起你——我……”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在变得更加语无伦次之前,将满肚子的道歉话咽了回去。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要安娜永远忘了我,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吧?
伍德关闭了通讯器。
通往水星的虫洞即将开启,超时空瞬移前,他只有三分钟时间和亲人告别。
他拒绝了韩呈栋要求通话的请求,理由是:“我要和我未婚妻说几句。”
他和安娜,其实算不上真正的爱人。
他们共度的唯一一个周末,
是以他坦白自己不是康安迪开始,
以安娜坦白自己不是安娜·金结束。
虽然。
那天的结局并不坏,够他回味余生。
他曾经很庆幸自己在和安娜冰释前嫌后,没有错过那个温馨时刻。
他将安娜搂入怀中,发誓一定不会辜负她的一片深情。他几乎是迫切地吻上了她的唇——他,是如此渴望得到美好和深沉的爱。
刚刚,他甚至在作战中也开始告诫自己,不能reckless(鲁莽),让她伤心担忧。
可是。
他还是做出了选择:自愿去到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里。
他没有和她商量。
是别无选择。
也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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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我们会不会赢?
【卢克】:我不负责推演。问1号和2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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