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第一天
第一批意识急救员返回现实时,全球的混乱刚刚开始。
医院的急诊室挤满了不明原因的意识衰竭患者。患者症状一致:极度疲劳,注意力涣散,接着是记忆碎片化,最后是人格解体——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亲人,像一具空壳在呼吸。
媒体称之为“空白病”,专家束手无策,阴谋论四起。各国政府启动紧急状态,但毫无头绪。只有沈怀安和他的急救员们知道病因,也知道解药。
海月在潮汐网络设立了指挥中心,实时监控三千七百五十二万条连接线的状态。每条线对应一个患者,线的亮度代表被汲取的程度,越亮代表越危险。
“第一天目标:切断一万条线。”沈怀安在意识频道里下达指令,“两人一组,一个负责引导,一个负责护卫。护卫要确保引导过程不受干扰,同时监测患者状态,防止意外。”
频道里响起整齐的回应:“收到。”
一千名急救员,每两人一组,就是五百组。每组每天至少要处理二十个患者才能达标。任务艰巨,但必须完成。
沈怀安和海月也加入了一线。他们选择了一个重症病房——东海市立医院精神科的三楼,整层楼都是空白病患者。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沈怀安站在第一个患者床前,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她叫苏晴,小学教师,三天前发病。”海月调出病历,“丈夫和孩子都在外面等,但认不出他们了。”
沈怀安点头,闭上眼睛,右眼几何图案启动。他看见了那条连接线——很亮,像烧红的铁丝,从苏晴的额头延伸出去,没入虚空。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裂缝,正贪婪地汲取她的希望和记忆。
“开始。”
他伸手,虚按在苏晴额前。意识沉入她的精神世界。
苏晴的意识空间
不是病房,是教室。小学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黑板上写着“我的梦想”。但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苏晴一个人坐在讲台边,抱着一本相册哭泣。
相册里是她和学生的合影,每张照片上,学生的脸都在慢慢淡去,像被橡皮擦擦掉。
“他们都不记得我了,”苏晴哽咽,“我教了他们三年,现在他们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连接点在她胸口,像一颗黑色的种子,根系蔓延到全身。负面情绪从那里涌出:对职业的怀疑,对年龄的焦虑,对未来的恐惧。
沈怀安没有立刻动手。他坐到苏晴旁边,轻声说:“我有个朋友,也当过老师。”
苏晴抬头看他,眼神迷茫。
“她说,当老师最幸福的时候,不是学生考了多少分,是很多年后,学生回来看她,说‘老师,您当年那句话改变了我’。记忆会淡,但影响不会。就像你扔一颗石子进湖里,涟漪会散,但石子永远改变了湖底的形状。”
苏晴愣住。胸口的黑色种子微微颤动。
沈怀安调出林婉的碎片数据——虽然原碎片已耗尽,但他用自己的意识保存了那种“波长”。温柔的、母亲般的温暖扩散开来,像阳光融化坚冰。
“你改变过多少学生的人生,苏老师?”他问。
苏晴低头看着相册。那些淡去的脸突然重新清晰,照片动了起来——学生毕业时抱着她哭,教师节时偷偷在讲台放贺卡,多年后在街上偶遇,惊喜地喊“苏老师!”
那些她以为被遗忘的瞬间,其实都在。
胸口的黑色种子开始变亮,从暗黑变成灰,再变成浅灰。连接线也随之变暗。
“就是现在。”沈怀安意识凝聚成刀,轻轻划过连接点。
没有声音,但有什么东西断了。连接线从苏晴额头脱落,像断掉的蛛丝,飘散消失。
苏晴的身体一震,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从空洞恢复清明,她看着沈怀安,又看向四周,眼泪涌出来:“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累了,现在没事了。”沈怀安微笑,退出她的意识。
现实病房
苏晴坐起来,抱着头,但眼神是清醒的。她看向门外的丈夫和孩子,露出微笑。
第一个,成功。
但沈怀安也消耗不小。切断连接需要消耗意识能量,他刚才用掉了大约万分之一个标准单元。如果每天处理二十个患者,十五天就是三千个,总计零点三个单元——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负担,更何况其他急救员。
“下个病人,”他对海月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急救员们像不知疲倦的蜜蜂,在全球各地的医院、社区、甚至患者家里穿梭。他们的工作方式引起了一些注意——不需要药物,不需要仪器,只是坐在患者身边,握住他们的手,轻声细语,然后患者就奇迹般好转。
媒体开始报道“神秘治疗师”,但没人能采访到他们。急救员们严格遵守指令:完成任务就离开,不留名,不解释。
第五天,累计切断连接线达到五万条。但问题也开始出现。
潮汐网络·指挥中心
“有三名急救员在引导时被患者的负面情绪反噬,意识受伤,需要休养。”海月汇报,“另外,现实世界有组织在调查我们——‘全球意识安全理事会’,一个新成立的国际机构,怀疑我们与空白病的起源有关。”
“他们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但他们在患者身上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推测是某种精神攻击。如果我们不主动接触,可能会被定性为恐怖组织。”
沈怀安揉着太阳穴。连续五天的高强度工作,他的意识能量只剩六成。右眼的几何图案因为过度使用,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像要碎掉。
“让那三名受伤的急救员回潮汐网络休养,用《永春小屋》的环境治疗他们。至于理事会……暂时不管。我们没有时间解释。”
“但他们在追踪我们的行动。今天有两组急救员在医院被便衣盯上,差点被拦下。”
沈怀安沉默片刻,然后说:“启动‘影子协议’。”
“什么协议?”
“用意识投影制造假目标,迷惑追踪者。每个急救员在现实世界活动时,同时在附近制造三个假投影,分散注意力。理事会的人力有限,不可能同时追踪所有人。”
海月点头:“明白。但制造投影会额外消耗能量……”
“用我的。”沈怀安说,“我有回响核心,能支撑。”
“可你——”
“没有可是。”沈怀安打断她,“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内完成十万条线的目标,否则编织者会收回贷款,我的意识就完了。相比之下,消耗点能量算什么?”
海月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点头:“好。”
第六天,影子协议启动。每个急救员身边出现三个假投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活动。理事会果然被迷惑,人手分散,追踪效率大降。
但沈怀安的消耗也急剧增加。到第八天,他的意识能量只剩三成,右眼的裂纹扩大,看东西时会出现重影。
“你必须休息,”海月在意识频道里说,“再这样下去,你的意识会崩溃。”
“完成目标就休息。”沈怀安坚持。
第九天,累计切断连接线达到八万条。距离十万目标还差两万,但时间只剩六天。
进度在加快,因为急救员们越来越熟练,也因为他们找到了诀窍:群体治疗。
与其一个一个单独引导,不如将症状相似的患者集中,用林婉的波长共振,一次性引导多人。虽然效率提升,但风险也增大——如果其中一个患者情绪失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群体崩溃。
第十天,第一个重大事故发生了。
东海市体育馆·临时治疗中心
五百名患者被集中在这里,他们大多是老年人,共同的负面情绪是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二十名急救员负责引导,沈怀安亲自坐镇。
引导进行到一半时,一个老人突然尖叫:“不!我不要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他的恐惧像病毒一样扩散,其他老人也纷纷陷入恐慌。连接线不仅没有变暗,反而突然变亮,像通了高压电——裂缝在通过他们集体恐惧,反向汲取更多能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