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泽雅原本不想让孩子操心大人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祁怀澍在国外的情况,所以这些年,她在孩子面前从来没有提过什么离婚的事情,更不用说什么复婚了。
再说了,一般离婚的夫妻都会反目成仇,能够破镜重圆走到复婚那一步的寥寥无几。
所以两个孩子在现实生活中也没接触过任何复婚的夫妻。
今天,复婚这个新鲜的词汇,引起了孩子的好奇,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来泽雅必然要跟孩子解释清楚。
但不是现在。
她放下筷子,把知诚抱回餐桌前:“等会妈妈跟你说,你先吃饭。”
走到卧室,来泽雅拿起话筒,客气道:“你好,我是来泽雅,你是哪位?”
老太太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挖苦道:“我就说嘛,怪不得你死乞白赖地要生下祁家的孙子,原来是为了跟祁怀澍复婚啊。你说你何必呢,离了再复,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来泽雅并不觉得离婚是多此一举,而且,谁说她要复婚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
再说了,这老太太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的?
来泽雅很是不满,质问道:“你是哪位?别告诉我你是邓嘉然或者杨曼妮的家属。”
对面明显一愣,回过神来矢口否认:“胡说八道,什么邓嘉然,我才不认识呢。杨曼妮倒是听说过,失踪好几年的阔太太,鬼知道她去哪里了。”
来泽雅一听就知道对面心虚了,干脆打蛇随棍上:“行了,别装了,你是从邓嘉然那里拿的号码吧?算算时间,她离出狱还早,怎么,这么快就按耐不住,想要找人兴风作浪了?”
老太太没想到来泽雅真有两把刷子,一时着急,只得一个劲地否认:“什么邓嘉然,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跟她根本不认识。我姓姜,她姓邓,八竿子打不着。”
来泽雅不禁冷笑:“行了,别装了,你要么是她奶奶,要么是她姥姥。至于她妈妈,今年五十来岁,声音没这么老。”
对面再也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像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谎话,只得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来泽雅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刚坐下,小知诚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妈,到底什么是复婚啊,是重复结婚的意思吗?”
来泽雅看了眼祁怀澍,祁怀澍心事重重地起身,拉着她去阳台:“刚才知诚也问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先瞒着他们?”
那怎么行?来泽雅赶紧摇头:“不行,孩子开始记事了,长大了知道真相的话,会很生气的。”
“那我来说,责任在我。”祁怀澍还是有担当的,如果孩子们会伤心,会怨恨,那就怨恨他吧,来泽雅其实挺无辜的。
被蒙蔽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她的错,是敌人太坏了。
然而来泽雅却不想让他这么做。
一来,他是失忆状态,明天就会忘了今天的事情,如果孩子们因为离婚的事情怨恨他,以后他每次醒来重新认识两个孩子的时候,恐怕都要承受孩子们的负面情绪。
二来,那件事确实是她为了走剧情,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详细彻底的调查。所以说,她确实有责任。
而作为一个民警,推卸责任是没办法进步的。她不想做一个缩在壳子里的乌龟,她要让孩子看到敢作敢当的妈妈。
她一把拉住了祁怀澍:“我来。你还受着伤,别自讨苦吃。”
祁怀澍还想坚持,来泽雅却直接抬手阻止了他。
从谈恋爱到结婚,每次两个人产生了分歧,只要来泽雅做出这个手势,祁怀澍就会停止争论。
因为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代表再争论下去的话,来泽雅要生气了。
他不想让她生气,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这么多年已经够辛苦了。
他只能顺着她。
来泽雅走回卧室,拿出她的离婚证,回到餐桌前:“爸爸四年前被人下药陷害,妈妈误会了他,很生气,没有调查清楚就跟他离了婚。”
什么?爸爸妈妈离婚了?
两个孩子全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那绿油油的小本本。
知诚一向积极主动,此时却格外的消极和被动,她甚至不肯接过离婚证看一眼。
至于知谦,似乎早就意识到爸妈之间的不寻常,倒是没有妹妹那么激动。
沉思片刻,知谦还是接过离婚证看了眼。
只一眼,小家伙的眼睛便红了。
扭头看了眼妹妹,四目相对,胜过千言万语。
知诚什么都懂了,小珍珠说掉就掉。
抽抽噎噎的,可伤心了。
她一把拍掉了哥哥手里的绿本本,哭着嘀咕道:“原来我跟哥哥真的没有爸爸,呜……”
知谦把掉在地上的绿本本捡了起来:“妈妈,是不是爸爸看起来犯了严重的错误?”
要不然,妈妈怎么会跟爸爸离婚呢。
来泽雅怜爱地搓了搓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瓜:“是,不过爸爸也是受害者,当时妈妈被人骗了。不好意思啊宝贝。”
“那现在调查清楚了吗?”知谦特地把座位往妹妹那边挪了挪,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握着妹妹的小手。
来泽雅点点头:“查清楚了,爸爸是被人冤枉的。”
知谦不理解:“妈妈这么聪明,也会被人骗吗?”
来泽雅无奈,点点头,正面自己做出的抉择:“对,当时妈妈以为爸爸背叛了妈妈,没有发现爸爸被一个坏阿姨下了药,妈妈太笨了,一点也不聪明。”
“不怪妈妈,不怪妈妈!是爸爸太笨了,居然被人下药。”知诚回过神来,意识到妈妈好像有点自责,赶紧跳下座位,扑到妈妈怀里安慰妈妈,“还有那个阿姨,好坏啊,居然要害爸爸!爸爸那么笨,只有妈妈才能保护爸爸!”
来泽雅感动坏了,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知谦慢了一拍,又不好意思像妹妹一样抱着妈妈腻腻歪歪,只得换了个话题“那……”妈妈要跟爸爸复婚吗?”
来泽雅就知道孩子会这么问,虽然她设想过无数遍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只能实话实说:“妈妈跟爸爸结婚一年,离婚却离了四年,感情生疏了,需要重新相处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
两个孩子显然是有点失望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异口同声问道:“那,爸爸会走吗?”
“暂时不会。周末爸爸要去看医生,看完再回来。”来泽雅还记着岑队介绍的医生。
两个孩子全都松了口气,只是看医生而已,没事的,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想还是要求祁怀澍做了保证:“爸爸你会回来吗?”
祁怀澍赶紧保证:“爸爸一定回来。”
那就好。
孩子们压抑着失望的情绪,回到座位上,拿起勺子,继续吃饭。
吃完乖乖午睡,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两个孩子午睡醒来,该去上学了,祁怀澍才发现,孩子的枕头是湿的。
这会儿来泽雅早就去了派出所,不在家,祁怀澍只得默默叹了口气,先送孩子去上学。
路上他试探了一下:“你们希望爸爸跟妈妈复婚吗?”
两个孩子全都用力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祁怀澍虽然才跟孩子们相处了几天,但他还是看懂了——
孩子们果断的点头,那其实是他们的真实想法,至于摇头,其实是他们不想让妈妈为难。
真是两个懂事又孝顺的孩子。
知诚当时甚至最先反应过来,赶紧维护妈妈,责怪爸爸才是笨蛋。
难怪俗话都说女儿是小棉袄,这在凉风萧瑟的秋天,确实会让当妈的心里暖暖的。
祁怀澍羡慕得很,但他不吃醋,他的心眼没有这么小,来泽雅对孩子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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