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堂在仙城西边，占了整整一条街。
铺面比谭引玉的大三倍，门口挂着的招牌金灿灿的，上面刻着“百兽堂”三个大字，据说是一个金丹修士的手笔。
但这几天，那金灿灿的招牌底下，冷冷清清的。
堂主张老鬼站在铺子里，透过窗户看着街对面的动静，那边排着长队，一直排到街角。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堂主，”一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谭引玉前些日子接了赤意仙尊的单子，背后怕是有赤意仙尊这座靠山。”
张老鬼脸色一变：“赤意？”
“是。”
手下说：“她之前在玄渊府驯过饕餮，仙尊亲自见的她，有人看见她从玄渊府出来，门口的侍卫都没拦。”
张老鬼倒吸一口凉气。
赤意仙尊，那是能和帝君平起平坐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百兽堂堂主，得罪不起。
可她那铺子，再这么开下去，他的生意就全完了。
张老鬼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越想越急。
“堂主，”另一个手下说，“要不……咱们忍忍？等风头过了再说？”
“忍？”张老鬼瞪他一眼，“再忍下去，咱这铺子就该关门了！”
手下不敢吭声。
可他能怎么办？
张老鬼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对……”他说，“她要是真有赤意撑腰，早就该抖起来了，可你看她，还是那间破铺子，还是一个人忙里忙外，连个伙计都没雇。”
他眯起眼睛。
“这里头，怕是有别的门道。”
他正想着，门口进来一个人，是个小厮，穿着料子比寻常人家的好，领口绣着云纹，张老鬼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
“这位小哥，有何贵干？”
小厮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柜台上：“百兽堂百年老店，在仙城起领头作用，该排除异己，安内攘外，您不用顾忌。”
张老鬼看着那上面盖着玄渊府的印章，一时间竟愣住了，那小厮却笑了笑，说道：“您尽管去办。”说完，转身走了。
张老鬼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看完，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阴。
那天夜里，谭引玉正在后院给灵雀喂食。
灵雀是新来的一只珍稀幼崽，主人是个丹修，姓秦，据说在仙城丹道小有名气，这灵雀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花了足足五千灵石，托谭引玉养三个月，说要等它长大些，配他的丹火。
幼崽还没长全羽毛，粉嫩嫩的，缩在窝里叽叽叫，谭引玉蹲在那儿，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灵雀张着嘴，叫一声，吃一口，正吃得欢。
墨麒麟趴在她脚边，打着小呼噜。
夜里很静，后院那几间小院子里，白虎已经睡了，青鸾也把头埋进翅膀里，只有玄龟还醒着，慢吞吞地在角落里爬。
谭引玉喂完最后一口，拿软布给灵雀擦了擦嘴，正要起身，突然看到墨麒麟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谭引玉动作一顿，问道：“怎么了？”
墨麒麟没动，眼睛盯着前店的方向。
谭引玉放下勺子，站起身来，她没出声，轻手轻脚穿过走廊，走到前店和后院之间的那扇门边。
门虚掩着，她从门缝往外看，前店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白，货架、柜台、凳子，都看得见，没人。
但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前店后窗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那条缝很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记得清楚，傍晚关门的时候，她明明把窗关严了。
墨麒麟跟过来，趴在她腿边，喉咙里的呜咽声更急了。
谭引玉没动，她就站在那儿，从门缝里盯着那条窗缝，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两刻钟，那窗缝动了。
一只手伸进来。
很瘦，很黑，指甲缝里带着泥，那只手慢慢推开窗，然后一个脑袋探进来。
那人往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人，翻身跳进来。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只猫，落地之后，他蹲在那儿，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猫着腰往后院的方向走。
谭引玉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她屏住呼吸，手攥紧门框，那人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谭引玉突然猛地推开门。
门板撞在那人身上，撞得他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他反应也快，站稳了就往回跑。
“站住！”谭引玉追上去。
那人跑得很快，几步就冲到窗边，翻身就往外跳，谭引玉追到窗边，跟着翻出去。
外面是条小巷，黑漆漆的，那人已经在巷子那头了，跑得飞快。
谭引玉从小干活，腿脚利索，跑得也快，但那人对这巷子熟，七拐八绕的，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有好几次谭引玉差点追上，他又钻进岔路。
追了两条街，那人的影子忽然不见了，谭引玉停下来，喘着气四下看，巷子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下来，把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正四处找，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人从一个墙角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谭引玉冲过去。
那人没想到她这么快，慌了，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地上。
谭引玉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按在地上。
“跑啊！”她喘着气，“接着跑！”
那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土，一动不动。
谭引玉把他拽起来，按在墙上，“谁派你来的？”
那人别过脸，不看她。
谭引玉盯着他。
是个瘦小的男人，看着三十出头，一脸贼相，身上穿着夜行衣，腰里别着个小布袋。
她把布袋扯下来，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包药粉，还有一小包东西，用油纸包着。
她打开油纸一看，是散灵粉。
谭引玉攥紧那包药粉，指节发白。
“说。”她声音冷下来，“谁派你来的？”
那人还是不肯说话，别着脸，眼珠子乱转。
谭引玉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上个月去灵材市场进货的时候，在百兽堂的铺子里见过这种散灵粉，当时她只是路过，没在意，但那包装她记得，别的铺子都用白纸包，只有百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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