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玄北营统领的重型黑甲,没有披雨具。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坚硬的下颌线往下流,身上的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的靴底沾满了厚重的红泥,每走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刺目的泥印。
大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停下动作,盯着这个本该在前方调度兵马的内应。
铁勒王推开怀里的女人,坐直了身体,眉头皱起,不悦道:“你来干什么?前线出岔子了?”
顾魏北反手一挥,将一样圆滚滚的东西直接砸在大王子博尔扈的脚边。
博尔扈低头一看,宿醉的酒意消弭,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前锋主将的脑袋。
眼睛还死死地瞪着,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重器硬生生砸断的。
“你他娘的干什么?你杀的?”
博尔扈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顾魏北的鼻子怒吼,“你敢杀我的人?你这条养不熟的狗,活腻了是不是!”
顾魏北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冷冽不已。
“狗?”
顾魏北咀嚼着这个字,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抹骇人的狞笑。
博尔扈还要再骂,眼前突然一花。
顾魏北顶着博尔扈的刀锋,庞大的身躯爆发出进人速度,向前一合。
左手一把攥住博尔扈持刀的手腕,往下一折。
“喀嚓!”
骨裂声响起,博尔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弯刀脱手掉落。
顾魏北的右手已经捏成了铁拳,夹杂着战场上磨砺出的万钧力道,结结实实地轰在博尔扈的胸口上。
这一下,直接砸断了博尔扈的肋骨。
断骨倒插进肺叶,博尔扈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酒桌上,木屑横飞。
他躺在地上,嘴里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一招毙命,只有外面的雷声在轰鸣。
铁勒王遽然站了起来,浑身发抖,指着顾魏北:“畜生……你反了!来人!来人!把这个杂种给我剁了!”
他声嘶力竭地冲着帐外咆哮,却没有任何禁军冲进来。
顾魏北活动了一下手腕,甩掉指关节上沾染的血迹,一脚跨过博尔扈的尸体,继续往台阶上走。
“别喊了。”顾魏北的声音很沉,“你王庭外面的那八千禁卫,这会儿估计已经和你的前锋军一样,在泥里排队投胎了。”
剩下的几个王子终于如梦初醒,纷纷红着眼拔出兵刃,怪叫着扑了上来。
“杀了他!”
顾魏北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刀锋出鞘,带起一蓬雨水。
铁勒老二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弯刀直奔顾魏北的脖颈。
顾魏北身体微微一侧,避过刀锋的同时,手里的重刀自下而上猛地一压。
刀背狠狠砸在老二的下巴上。
老二的整个下颌骨直接粉碎,连带着满嘴的牙齿喷了出来,人还在半空,就已经晕死过去。
老三的刀到了。
顾魏北一头撞向老三。
坚硬的头盔狠狠砸在对方的鼻梁上,趁着对方眼冒金星的瞬间,战刀顺势捅进他的小腹,用力一绞,拔出。
肠子混着鲜血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他在大帐里如入无人之境,连铁勒的将帅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几个铁勒世子。
全是最直接的杀人技,一转眼的功夫,七八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铁勒王子,已经被他像砍瓜切菜一样放倒了一地。
断肢残臂浸泡在马奶酒和血液混合的泥浆里,触目惊心。
顾魏北提着滴血的战刀,踏上通往王座的台阶。
铁勒王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他跌坐在虎皮上,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恶神般的私生子,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别杀我……我是你父亲!”铁勒王语无伦次地往后缩,手脚并用地爬着,“王位给你!铁勒的王位是你的了!你把大楚的军队撤走,我们父子一起……”
“父亲?”
顾魏北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着这个赐予他生命、又给了他几十年屈辱的老畜生,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铁勒王油腻的胡须,将他整个人强行提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你配吗?”
顾魏北狠狠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你这片连草都长不齐的烂地?为了和这些连字都不识几个野种称兄道弟?为了当个鸟不拉屎之地的异性王?”
铁勒王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抓着顾魏北的手臂,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我是中原人,我随母姓,我叫顾魏北。”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睥睨着铁勒王,“这万里草原,你们这群蠢货守不住,我来守,你们手底下那些引以为傲的铁骑,我会把他们全部打散,变成我攻破大楚京城的兵。”
顾魏北一把将铁勒王摔在王座上。
没等对方喘口气,他的战靴已经重重踩在铁勒王的胸口上,将他扣在虎皮上。
“凭你们这群未开化的野狗,也配来分我的天下?”
顾魏北反手倒握战刀。
铁勒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不——!”
刀锋贯穿了铁勒王的咽喉,将他钉在了身后的靠背上。
血沫顺着刀槽疯狂涌出,溅在顾魏北的玄铁战甲上。
铁勒王剧烈抽搐了几下,瞳孔渐渐涣散,彻底咽了气。
顾魏北松开握刀的手,立在血泊中,任由脸上的鲜血往下滴落。
大帐内死寂无声,角落里那几个舞姬捂着嘴,吓得瑟瑟发抖。
阶下,仅剩的老幺躲在柱子后面,此刻看着满地尸骨,彻底崩溃。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顾魏北的靴子前,磕头,额头砸得地上砰砰作响。
“王兄!别杀我!不,哥哥,我当你的狗!你让我去打大楚,我就带兵去给你卖命!”老幺涕泪横流,死死抓着顾魏北沾满泥水的披风。
顾魏北低下头,冷眼看着他。
“新朝的开国大将里,没有狗的位置。”
他连刀都懒得拔,战靴猛地抬起,一脚重重踩在老幺的后颈上。
“喀啦。”
颈椎折断的闷响清脆利落。
顾魏北扯下王座上那面象征着铁勒最高权力的旗子,随手擦了擦甲片上的血迹,扔在一旁。
他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舞姬,转身走出大帐。
外面的暴雨未歇,铁勒王庭已被火光和杀戮彻底淹没,玄北营的士兵正把一具具铁勒人的尸体拖入深坑。
顾魏北站在雨中,望着长戍关的方向。
两个早早递了降书的铁勒部落,正匍匐在泥水里战战兢兢地亲吻他的靴尖。
这群蛮夷贪图南边的丝绸与沃土,正好充当他日后叩开大楚九门的先锋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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