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玥本就心虚,在郑氏那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她自知瞒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央求哥哥去庄子上查探传教士一事和盘托出。
“……既然庄子那边查不到人,女儿便想着,让哥哥拜托同窗去礼部主客司查一查底档。”
舒玥红着眼眶,仰起头哀求地望着郑氏。
“母亲,都是女儿自作主张,逼着哥哥去查的,您不要怪哥哥。我只是……只是也想学那番语!我想让父亲看到,我不比大姐姐差!”
舒泽见妹妹落泪,心头一软,连忙帮腔道:“母亲,既然玥儿想学,就让她学吧。大姐姐既然能学会,以玥儿的聪慧,想来很快也能掌握。若玥儿借此也能搏个女官的出身,日后议亲也是锦上添花。”
郑氏听完怒极反笑,幽幽道:“所以呢?你打算让你那同窗丁庸,去拜托他在主客司当差的叔叔查?你们动脑子想过没有,如果礼部主客司的底档里,也查无此人呢?”
“怎么会查不到呢?”舒玥满脸疑惑,“大姐姐可是在御前亲口……”
话说到一半,舒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兄妹俩脸色瞬间煞白。
郑氏冷冷地看着他们。
“丁庸的父亲是正三品,那天千秋万寿宴,他同样在场,知晓冉丫头说的一切。若丁家真查不到那所谓的传教士,会猜不到里面的猫腻?你这是亲手将舒家的死穴,巴巴地递到了别人手里!
“届时,人家以此来要挟你父亲,或者直接上达天听,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呵,搞不好到时候,咱们府里所有人都得跟着她一起掉脑袋!”
舒玥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勉强站着的身子猛地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双眼失神地呢喃道:“怎么会呢……大姐姐她怎么有胆子……在御前撒下这等弥天大谎……”
舒泽此刻也是冷汗涔涔,后怕得指尖都在微颤。
但他毕竟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冷静下来,稳了稳心神,便察觉出其中的疑点:“母亲,若真的没有这个传教士,那她那一口流利的番语,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沉寂。
是啊,如果没有所谓的传教士,她一个常年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是从哪里学来的番夷之语?
或许,那番语的来历,是见不得人的……
“好了。”郑氏语气严厉,不容置喙地道,“这件事,谁也不许再去外头打听半句!”
她转头看向女儿,道:“玥儿,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可再胡闹了。还有你,”她瞪向舒泽,“不许再由着她的性子纵容她!”
“是,母亲。”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回道。
敲打一番后,郑氏由丫鬟扶着回了正房。
屏退了左右,她在罗汉床上靠了许久,手中不停地拨弄着一串佛珠,静谧的内室里,珠子碰撞声格外清晰。
半晌,她动作一停。
“白芸。”
“奴婢在。”
“你说,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化如此大,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白芸垂首低眉,谨慎应道:“大小姐或许是突然有了官身,才会有如此变化吧。”
郑氏摇头。
“明日你拿着我的对牌,就说快入冬了,要提前核对秋收的账目。去城外庄子上,把那个李庄头给我叫进府来。切记,莫要让其他人生疑了。”
“是,夫人。”白芸恭敬地应下。
郑氏缓缓闭上眼,眉心那道褶皱却始终未松开。
*
次日清晨,鸿胪寺。
舒冉刚点完卯,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陈录事急匆匆地请到了前院偏厅。
偏厅内,大大小小十几个木箱错落堆放在桌上。几口过于沉重的巨箱便直接敞着口搁在地砖上,里头满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物件。
葛少卿和汪弘两位大人正站在那堆木箱前,手里拿着一册写满番文的折子。
舒冉迈过门槛,还未来得及行礼,葛少卿便先向她招了招手。
“舒主簿,你来得正好。奥斯兰国那边已经呈交了他们想要求购的清单,以及打算卖与我朝的供货名册和实物样品。咱们的底线虽已定下,但这各项税究竟抽几分,还得看这些物件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葛少卿将手里那份厚厚的名册递给舒冉,又指了指身旁站着的一位中年官员。
“正好许主事和陈录事也都在此处,今日还需你们三人通力协作。舒主簿,你负责将这名册上的番语和简介译出,许主事,由你来斟酌定词,陈录事负责记录。务必要将名册上的物件与这些实物一一对上号,不能有分毫差池。”
“下官遵命。”三人齐齐拱手应下。
咸鱼生活结束了。
不过,这几天在衙门歇得快长毛了,来点活儿也好,舒冉心里想。
接过名册,舒冉略微挽起袖口,直接扎进了那堆木箱里。
这名册做得还算详尽,每样物品前皆有标号,还是舒冉无比熟悉亲切的阿拉伯数字,正对应了木箱上贴着的号签,循迹找起来不算麻烦。
数字标号后是番文名字,还附带了一长串的用途简介。
最先从箱中取出的,是一匹厚重的布料。
舒冉对着名册上的一行字,仔细指读辨认着,翻译道:“这布料的番语名字是Woollencloth,wollen,唔……是指羊毛制的,毛纺的。cloth是布料的意思。介绍里说,这是由羊的绒毛纺织而成,优点是厚实防风,御寒效果极佳。”
是做羊毛衫的料子么?
舒冉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摸了摸。指尖触感确实如册子中所言,厚重沉实,表面还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她穿来之前没穿过羊毛衫,但听说很轻便保暖,想来这二者的工艺还是不一样吧。
许主事也上前捻了捻那料子,思忖片刻道:“此物与我朝北地的毡绒略有相似,但织法更为细密,质感也更为紧实。既是远洋来的,不如就叫,‘洋呢’,如何?”
陈录事立刻蘸墨提笔记下。
葛少卿在旁边笑了一声:“许大人这名字起得省事,以后从海上来的都加个‘洋’字得了,通俗易懂,大家一看便知。”
众人闻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