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归热闹，规矩不能坏。
后宫兄弟们送礼的顺序，依旧是按照位份来定的。
所以，现在登场送礼的是皇夫之下第一人——贵君曹昀。
在这之前，我就听陆韫之说，曹昀这人吧，虽然平时作风简朴，但每年送女帝的寿礼，那绝对是全场最贵的，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我开玩笑说，曹昀这是省吃俭用一年下来，就为了给爱人过生日了。
得知了这个八卦后，我现在一听轮到曹昀送礼了，都因为好奇，而精神了不少。
和王也很兴奋道：“去年曹贵君送皇姐的那株数丈高的玉雕仙树，可是让臣妹大开了眼界，也不知今年贵君会送什么？”
曹昀淡淡一笑道：“今年送的还是树。”
曜君挑剔道：“又送树？贵君是在敷衍陛下吗？”
曹昀道：“虽说都是树，但今年的这棵树可比去年的那棵更为难得。”
曜君讪笑道：“莫非今年的树是金子做的不成？”
曹昀嘲道：“本宫自然不会在御前献上黄金这等俗物。”
曜君愠声道：“贵君说了大半天，怎么到了现在，连一点礼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曹昀起身朝女帝行了一个歉礼：“礼还在路上，烦请陛下稍待片刻。”
女帝道：“好礼不怕晚，朕不急。”
比白玉雕的树还要难得，那会是什么树？
一时间，我和众人一样都被曹昀吊起了胃口，在等待期间，不停地朝入口方向张望。
不多时，我就听见了传来了飞奔的马蹄声，蹄声停住，随即是一声马力竭的嘶鸣，听着好不凄凉。
我看不见这匹马的下场，只能看见，片刻后几个宫人抬进来了一个四方的大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盆树，应当说只是树砍下来的一部分枝干，植入了小小的盆中，绿色的枝叶下结着一颗红色的果子。
曜君不屑道：“哪有什么树，不过一株不起眼的盆栽。”
曹昀无视了曜君，主动起身，介绍道：“我朝数地皆产荔枝，但色香味俱佳的还属岭州荔枝。”
女帝惊道：“这难道是岭州的荔枝？”
“正是。臣记得三年前，陛下曾说过，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岭州尝尝鲜荔枝。可惜岭州山遥路远，陛下又政务缠身。”
女帝脸露疑色：“天下皆知，荔枝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日色香味尽去，而岭州远在千里之外，快马加鞭也要半月，又怎能完好无损地将荔枝运送到帝京？”
“自三年前，臣便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让陛下吃到岭州的鲜荔枝。为此，臣让人钻研出了多种存储之法，规划出了多条转运之路，并在每年荔枝结果之际，安排人马进行转运试验。前两年的试验全部失败了，直至今年，才终于赶在了陛下生辰这天，将这岭州的荔枝运送至御前。”
曹昀来到了托盘旁，单手举起了那盆荔枝，亲自送到了女帝身前。
“这是整个岭州荔枝园里最大的一颗荔枝，还请陛下亲自采摘。”
女帝给足曹昀脸面，伸出玉手，摘下了树上唯一的那颗荔枝。
下一瞬，曹昀轻握住了女帝的手，低声说：“容臣代劳剥开。”
女帝颔首，曹昀接过荔枝，麻利地剥了开，在众目睽睽下，将荔枝喂进了女帝嘴中，换来女帝嫣然一笑，倾倒众生。
“甜吗？”曹昀柔声问。
“甜。”
女帝那双盈盈的秋水中，倒映出曹昀的英俊面容，显得场中旁人如运送荔枝的骑士一般多余。
没想到，穿越一场，我还能见识到“一骑红尘君王笑”的名场面。
眼前这棵荔枝树，确实如曹昀所说，比玉山还值钱。因为没人知道，曹昀口中轻描淡写的那一轮又一轮试验背后消耗了多少人力，破坏了多少棵荔枝树，又累死了多少匹骏马。
或许对曹昀来说，博爱人一笑，讨君王欢心，比什么都值得。
但我却很难理解这种建立在普通老百姓痛苦之上的豪奢。
此刻，场中有人得意，有人欢喜，有人羡慕，有人嫉恨，而唯有皇夫的眉宇间携着一抹忧愁。
最后，还是曜君出言打破了这份欢欣。
“贵君送的礼这么别出心裁，倒是叫我们后面兄弟们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女帝开始端水：“只要是你们的心意，朕便不会厚此薄彼。曜郎，将你的礼物呈上来吧。”
“臣遵旨。”
曹昀回了自己的座，那盆“翻山越岭”而来的荔枝树，也早被宫人们撤走了。
“臣今日要送陛下一首新曲。”
“朕是也有一段日子没听过曜郎新作的小曲了。”
曜君吃醋道：“谁叫陛下近些日子来昭阳宫来得不够勤了。”
女帝嗤笑道：“素日里，朕还是太骄纵着你了，今日朕的生辰，你也好意思吃朕的味？”
曜君更委屈了：“臣可不敢。”
女帝大笑道：“罢了罢了，朕不与你争便是了，万一把你嗓子争坏了，可就听不着你今日的天籁了。”
“听不见臣的天籁不要紧，若是错过了司徒贤弟的绝世好诗才可惜呢。”
女帝道：“朕早就听闻逊郎闭关数日，就为了能作出一首不输给诸葛才人的绝世好诗，莫非便是你要唱的这首？”
曜君道：“正是。”
女帝高兴道：“那朕更要好生听听了！”
皇夫贴心问道：“曜君献曲，可须管弦相伴？”
曜君自信道：“不必。”
这是我进宫来，头回听曜君唱歌。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嗓，确实就惊艳到我了。
曜君的声音条件本来就好，清亮又华丽，歌唱技巧却也不俗，气息足，节奏稳，清唱声回荡在安静的大殿内，自带混响之感。
我音乐素养一般，听不出这曲子是什么水平，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阳春白雪，但反正旋律是好听的。
想不到啊，曜君不但是个歌手，还是个能自己写歌的创作型歌手。
虽然曜君德不配位，但“才”确实配位。
所以真的不怪女帝这么偏爱曜君。
而且最让我惊讶的是，曜君居然……
“大哥！”
邻桌的陆韫之突然低声唤我，只见他神色凝重万分。
“他们这诗……”
这一刻，我好似才听出曜君在唱什么。
“将进酒，杯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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