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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别那么凶

小说:

杀手从良指南

作者:

瓜瓜落地

分类:

古典言情

隔壁房间,闻不言依旧靠坐在床头,目光一直落在桌上那盏被莫絮语特意留下的小油灯上。

豆大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伸出手,在离灯火寸许的地方停留,感受那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那个女人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

笨拙的挽留,刻意的算账,还有半夜跑来、困得东倒西歪却强撑着说一堆废话的模样……

都指向同一个意图:她不想她走。

为什么?

闻不言想不明白。

萍水相逢,救她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为何还要涉险将她这样一个麻烦留在身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欠了诊金”?

这个理由,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可如果不是为了诊金,又是为了什么?

同情?怜悯?还是……孤独?

闻不言想起莫絮语白天义诊时,面对各色人等的从容与温暖,想起她一个人时对着草药或空气也能说得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样一个好像自带光芒、能轻易融入人群的人,也会感到孤独吗?

她无法理解。

就像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愿意把温暖分给像她这样冰冷、肮脏、浸透鲜血的人。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了一下。

闻不言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久留。

等余毒再清除一些,内力恢复到五成……就该走了。

至于那所谓的“诊金”……她会想办法还的。

夜色深沉,小院重归宁静。

只有两间相邻的屋子里,两个人都睁着眼,望着不同的黑暗,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

一早,莫絮语就惦记着今天要继续义诊,也惦记着隔壁那人今天的情况。

简单洗漱后,她端着温水,像往常一样推开闻不言的房门,准备先给她把个脉,看看余毒情况,再开始一天的忙碌。

“阿闷,该……”话卡在喉咙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整理过,薄被叠得方正,枕头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桌上昨晚她留下的那盏小油灯已经熄灭,灯盏边缘干干净净。

人不见了。

莫絮语端着水盆,愣在门口,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了?

她放下水盆,快步走进房间,四下查看,衣柜没动过,药柜没动过;窗台也没有翻越的痕迹。

她放在床边小几上,准备每天给阿闷换的干净绷带和药膏,原封不动。

走得真干净,真利落。

莫絮语慢慢在床边坐下,心中侥幸“啪”地碎了,和之前那些货郎、书生、江湖客一样,伤好了,能动了,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连句道别都没有。

不,说不上“伤好了”。

余毒未清,内力阻滞,胸口刀疤碰一下还会疼……就这么走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絮絮叨叨说那些“欠债”、“干活”的蠢话,对方大概在心里冷笑吧?笑她自作多情,笑她异想天开。

也是,一个来历不明、浑身煞气的人,怎么会真的甘心困在她这山脚小院,劈柴挑水还债?之前点头答应,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安心养伤罢了。

现在伤好了大半,自然该走了。

这里,不过是个临时歇脚的驿站。

莫絮语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坐了很久,直到院子里传来早起的鸟雀叽喳声,才恍然回神。

该准备义诊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把没出息的怅然拍散。

“走了也好,”她干巴巴的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省得我天天惦记试药方,还能省些药材……”

她起身,开始机械地收拾房间。

把水盆端出去倒了,把干净的绷带药膏收回药柜,把床铺重新抚平……好像这样,就能把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也一并抹去。

收拾完,她走到院子里。

初夏的晨光正好,药圃里的草药经过这阵时间的整理,重新焕发生机,绿油油的一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篱笆门外,那块“义诊”的木牌孤零零地立着。

莫絮语看着那木牌,发了会儿呆。

“骗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想,走到院门口,把义诊的木牌摆得更正些,然后开始搬桌子椅子。

那张用了好些年的旧木桌,腿脚有些晃悠,桌面也被脉枕、药瓶磨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莫絮语把它抬到树下摆好,又搬来那把椅背有点歪的椅子,桌子矮,椅子高,她得微微佝着背,写久了难免肩膀酸。

以前不觉得,今天忽然就格外在意起来。

“凑合用吧。”她对自己说,把笔墨纸砚和脉枕一一摆好。

做完这些,她本该去厨房弄点早饭,可一点胃口都没有,索性就坐在义诊的桌子后面,看着篱笆门外的山道发呆。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传来鸡鸣犬吠,新的一天彻底苏醒了。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现在山道上,朝着小院走来。

莫絮语看着他们走近,脸上习惯性地扬起笑容,准备打招呼,可笑容刚扯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最后面。

一个已经算不得陌生的身影,正从山道另一头走来。

瘦高,穿着她那略有些短了的旧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手里似乎还抬着什么东西。

莫絮语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那身影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阿闷她没走.....

闻不言走到院门口,大概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又太冷,让人不敢靠近,排队的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

她径直走到树下,看了一眼莫絮语摆好的旧桌子,然后把自己抬来的新桌子放下。

旧桌子被挪到一边,新桌子稳稳当当地占据了树下的位置。

莫絮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新桌子比旧桌子高一些,桌面平整,腿脚粗壮,一看就很结实。

她下意识地坐上去试了试,背脊能自然挺直,手臂放在桌面上,高度正好,写字的姿势舒服多了。

闻不言又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配套、椅背笔直的新椅子,放在桌子后面。

然后,她看向莫絮语,用眼神示意:试试。

莫絮语愣愣地坐上去,调整了一下姿势,假装写了几个字。

“……”她抬头,看着站在桌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闻不言,喉咙有点发堵:“你……你一大早不见人影,就是去做这个了?”

闻不言点了点头。

“哪来的木头?工具呢?”她这小院里可没什么像样的木工工具。

闻不言抬手,指了指后院堆着一些修缮屋顶剩下木料的方向,又比划了一个“借”的手势。

“你去镇上借工具了?”莫絮语睁大眼:“这么早?镇上的木匠铺子还没开门吧?”

闻不言移开视线,没再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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