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一盏小小的油灯噼里啪啦燃着,沈意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眼皮继续握笔。
引鹤剑悬于她身侧,静默无言。
一个时辰后,“吧嗒”一声,女孩手中握的毛笔掉到桌案上,咕噜咕噜滚到一边。而当事人已经困倦到趴在桌案上入眠。
原本盘腿打坐的引鹤微微掀眸,瞧见沈意初眼下的青黑,微微叹息。
小屋内静的出奇。但夜里山上多风,透过小窗的沿缝约莫能听见“刷刷刷”的树叶响动。
片刻之后,空中引鹤剑突然微微颤动。
一道玄色身影自暗处缓缓凝形,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他一言未发,抬手轻按住身边躁动不安的引鹤剑,脚步放轻,缓步走至女孩身后。
犹豫一瞬,他用手背轻触了一下女孩的发顶:“小初。”
“去榻上睡。”
“嗯……”沈意初呢喃一声,因眼皮沉得厉害,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好似听见有人唤她。
是不是师伯又喝了酒才记起她?还是残剑塚的前辈们想她啦?
沈意初迷迷糊糊挪动脑袋,蹭了蹭发顶上的那抹温和,梦呓般嘟囔:“师伯你不要骂,我最近很乖哦……”
夜里没有出去套人麻袋。
也没偷他种的灵草。
“好,很乖。”引鹤无奈一笑,眉眼舒展开,而后点了她的睡穴。
闻见呢喃声没了,他心头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而后小心翼翼将女孩环抱起来,朝床榻走去。
储物袋内的雀石眨巴眨巴眼睛,眼睁睁看着引鹤那不近人情的家伙贴心地把小丫头抱床上去、还仔细帮她掖好被子。
然后,这家伙竟然顶着那张不近人情的冷脸捡起毛笔坐到桌案前……帮小姑娘抄戒律?!
雀石转过身去,又揉揉自己的眼睛。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可再次回身,那人还是坐于原处,旁边的引鹤剑还跟小狗一样好奇的凑近看。
神它么做梦!
引鹤这家伙就是吃错药了!
雀石斟酌了一刻钟多,还是没忍住与引鹤传音:“喂,冷面家伙……你这样养孩子太溺爱了。那会儿不舍得打她,这会儿又不让她抄,有这样式育子的吗?”
引鹤轻飘飘瞥他一眼:“勿要‘不懂装懂,瞎充内行’。”
“呵。”雀石咬牙切齿:“人界有句话说的好,‘’惯子如杀子’。我瞧小姑娘没有丝毫悔过的迹象,说不准下回还敢。”
“如若下次她遇上比今日厉害十倍百倍的修士,脑袋都不知道要掉几回。你不罚便是鼓动,这般不是滋长她的胆气吗?”
“有胆气是好事,可问题是她没有相应的灵力匹配啊。”
引鹤将搁置毛笔,语气不容置疑:“她会筑基的。如若她能修炼,他们都不会赢。”
雀石总觉得引鹤语气里有种‘我家孩子天下第一棒’的炫耀意味儿,可问题这丫头又不是他的,他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那在她能修炼之前呢?先不说烈崖与虚幻境多么难闯,即便是她真走狗屎运进了万神谷,里面那些阴晴不定的老东西指定会把她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要教育这小丫头学会苟一些、不要那么锋芒毕露?至少真走到万神谷再说吧。”雀石循循善诱。
“不必。”引鹤想都没想拒绝。
他的剑生中从来都是迎难而上,压根没有退的概念。
当年仓弋开半玩笑说了一句:“引鹤,兴许咱俩今日得命归黄土了。”
然后下一瞬,仓弋就握着他朝雷劫飞去。
引鹤与剑主仓弋虽然性子上迥然相异,可有一点还是相差无几。不怕死,也不服输。
他喜欢极了沈意初的这股韧劲。
与他相像,可又似不像。
她身上的那股年少意气,于他而言是早已在几百年的风尘中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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