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入硝子给清光月治完伤离开去另一个房间后,从回来起就一直沉默的五条悟终于有了动作。
五条悟抓住清光月的手,语气低沉,问出了自己自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你开了领域,发生了什么?”
闻言,本想问清光月这奇怪的伤是怎么来的的夏油杰一惊,噤了声,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居然能让月冒这么大的险。
清光月口吻自然:
“上次逃跑的那两只特级咒灵来找我,当时车站内仍有许多普通人在场,要想在护住他们的同时祓除咒灵,我只能这么做。”
夏油杰迟疑:“那你脖子上的伤……”
清光月干脆道:“我自己掐的。”
听到这话,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眉头狠狠一皱,想起之前看到的青紫手印,那是只有下了死手才会呈现出那种效果。
五条悟压着怒意问:“因为那时候你被夺舍了,是吗?”
“嗯。”
清光月点头,完全没察觉到身旁两人背景隐隐冒出的黑气,还有点小开心,说:
“我成功了,我变得更强了。”
语气中还带着雀跃,但说完这句话后清光月却发现旁边两个人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并不是在为他开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觉得愤怒、荒谬、难以置信、庆幸又带着后怕。
夏油杰:“你知不知道万一没成功会怎样?”
不光清光月自己会死,难道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他们被留下的人的感受吗?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怀疑。
他在月那里有多重要?
月真的需要他吗?
清光月说:“我知道。”
五条悟激动得脱口而出:“那你还!”
清光月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我是自愿选择这么做的。”
看着表情受伤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清光月接着道:
“我自然可以不管那些人,但是我做不到。
我想过等你们来,但是后来你们也看到了,来不及。
我已经想好了一切,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听着的二人各自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无法反驳清光月说的话,但正因为无法反驳,他们心中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才愈加沉重。
最重要的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而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迫被通知结果。
半晌,夏油杰才几乎是嚅嗫地说出这么一句:
“那我们呢?你有想过吗?”
清光月语气郑重:“嗯,我想过了。”
左右的两人心里一空,空气坠入一种难言的寂静。
月分明知道一切,却还是这么做了,这是不是说明,
其实他们在清光月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夏油杰眼眶发涩,控制不住地去想:
就因为这些非咒术师,月差点丧命,万一、
万一术师这场漫长的游戏,到最后只会剩下越来越多的同伴尸体呢?
想到这,夏油杰艰涩地出声:“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月。”
话音落下,夏油杰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是清光月,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想这么做,杰。
如果我没有这么做,那就不是我了。”
夏油杰太过了解清光月,但正因为了解,此时他才会如此心痛。
他伸出双手,像是想要缓解这份悲伤似的回抱住清光月。
但不知为何,抱上之后,他的内心反而更冷了,仿佛和怀里的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屏障。
清光月拉过一旁静默的五条悟的手,五条悟没有反抗,任由清光月把他拉过去在夏油杰身旁坐下。
清光月抱上面前两人的脖颈,轻声道:“如果是你们的话,也会这么做不是吗?”
清光月心里清楚,在那种情境下,不论是杰还是悟,都会和他一样想方设法地在护住其他人的同时祓除咒灵。
夏油杰冷冷地道:“我只会把咒灵消灭,那些非咒术师死就死了。”
清光月语气温和地反驳:“你会这么做的杰,不然你就会被你的内心折磨。”
夏油杰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先前感受到的屏障一下子被毫不留情地击碎。
这是他头一次被清光月如此直接地点穿内心,是了,他了解清光月,清光月又何尝不了解他呢?
甚至,比他自以为的还要更了解。
五条悟也冷冷地开口:“我不会为了这些陌生人去送命。”
却没有反驳清光月说的话。
清光月歪头回想了下,“严格来讲,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这些人。
在我决定要展开领域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想的是如果成功了,
我将会更强大,你们、大家、未来,我能做的事情会更多,就算之后出现更强大的敌人,我也能有一战之力。”
被环住脖颈的二人注意到,从头到尾清光月用的主语都是“我”而不是“我们”。
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清光月一直都是这样的,但是果然还是、
五条悟忿忿:“你就不能稍微依靠一下我们吗?!”
为什么什么都要一个人扛?!
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们一起?!
为什么不能多在意我们一点?!
为什么、
就不能多在意自己一点?
夏油杰:“嘴上说你们是最重要的人,其实在你心里,我们也没那么重要是不是?”
话一出口,夏油杰就后悔了,懊恼地想,他不该说这种话的。
当夏油杰察觉到清光月愣住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像是被刀剐过一样疼。
由于此时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低着头,所以他们没有看到清光月的表情,皆是内心忐忑地等待着清光月的下文。
清光月愣住过后,扯出了一个像是在哭的笑容,他紧紧抱住夏油杰和五条悟:“怎么会,有你们的出现,我非常、非常的幸福。”
听到这话,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但他们死死咬紧牙关憋住,不让脆弱掉出来。
清光月垂着眸总结:“会被困到这种境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还不够强。”
五条悟带着哭腔忍不住暴躁道:“那不还是绕回来了吗?!”
“可是,”清光月垂着眼继续说,
“如果我再弱上一点的话,那么先前的我就连这么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我再弱小一点,我甚至都不会遇见你们。”
他的人生会在高一那年戛然而止。
而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清光月自己再清楚不过。
五条悟和夏油杰突然同时想起了一件事,清光月人生中第一次遇见的就是一级咒灵,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咒术界,也没有相关战斗经验。
他是怎么才能走到他们面前的?
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对月说这种话?
五条悟后悔自己前面说的话了,他吸吸鼻子,努力憋住自己要掉出来的眼泪。
“悟,杰。不是我不想依靠你们,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保证未来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所以我必须要在当下的每一刻都做到我所能够做到的最好。”
“我不想给自己留下后悔的余地,那只会让我更痛苦。”
这时,安静的两人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清光月放开了。
在热源离开的那一刻,他们下意识抬头去寻找,如同孺慕的幼鸟不愿离开母巢。
白光透过窗户,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周身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挺直着脊梁俯视他们的清光月看起来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
悲悯又无情。
就像幼鸟总有一天要离开母巢,神明不会真的为世人停留。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清光月对着他们一点一点地说:
“我会一直做我想做的事情,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我自爷爷死后最幸福的日子。
很抱歉让你们这么伤心,但是我们之中并没有人真正做错什么。”
说到这,清光月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既然这段关系给我们带来的这份痛苦无法解决,那……”
听到后面,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时什么都顾不上急忙弹射起身,一人捂住清光月的嘴,一人捉住清光月的手腕,分别堵住清光月要说的话和行动。
五条悟着急:“你又在一个人自说自话些什么啊?!”
明明自己也很难过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
夏油杰直截了当:“别想了,不可能的,我们不接受。”
清光月缓慢但坚绝地摇了摇头,没说话,因为嘴被捂住了。
两人都要被这人的倔劲和轴样气死了。
五条悟:“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分开啊!”
清光月唔唔两声,五条悟拿他没辙,只能松开手。
谁知清光月张嘴就是:
“可是我做不到看着你们为我难过,如果没有这么在乎对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对不起,我、
但这是我想做的事情,这就是我。”
说到后面清光月的语气又坚定了起来。
下一秒两人只见清光月又熟悉地深吸一口气: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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