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去的时候,荣贵妃同萧晋一起走,压根就没注意到落在后头的女儿。
萧颂晴看被人落下了,手上的动作更慢了些,想着等那两人走远的时候再走。
边上似乎有人撞了她一下。
她慢半拍地转过头,看见来人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
盛疏棠方才看这姑娘站起来一动不动的,就走上前撞了她一下。
“走走?我记得哪里新开了一家茶楼,他们那里的戏唱的还挺好的。”
“啊?哦哦,好的。”萧颂晴揣着个手炉,跟在盛疏棠旁边。
旁边萧颂晴小声问她:“怎么不跟侯府的人一起走?”
“温珩今天不在,我回去没意思,而且懒得听他们讲话。”
……
路上的时候萧颂晴还在问她这个和亲是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其实萧颂晴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认。
盛疏棠回想了一下方才可汗的神色。
“偏向于要和亲,毕竟是皇上提出来的。”
萧颂晴一听,神色耷拉了下来,这里就她一个公主,人选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现在萧颂晴更想给荣贵妃捅上几刀。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会武,估计还没碰到荣贵妃的衣角,她就会被侍卫拖下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萧颂晴这么说道。
所有人都在同她说,要是没有萧晋,她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横死了。
没有萧晋做太子,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所以她得把命还给萧晋。
可是凭什么啊,明明是她先出来的,原本窝囊地过完一生也没什么的。
她这十几年谨小慎微地走过来,他们还觉得不够么。
萧颂晴咬了咬唇,面上还是一副在替自己想办法的样子。
“要不我直接出家好了。”
“哦不行不行,我不想剪头发。”
“不然我去街上强抢一个?”
“也不行,没钱没势的估计会被我父皇害死。”
“不然我直接逃了好了,我们不是之前说好以后一起去浪迹天涯的吗?我先走一步。”
萧颂晴滔滔不绝,忽而眼前对上盛疏棠的视线。
似乎是在鼓励她说下去。
平常她总是看不清好友眼底的神色。
她对视一眼,竟然浅色瞳孔里瞧见了一个慌乱的她。
还挺狼狈,她想。
萧颂晴慢慢止住了话头,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脸,转而不再掩盖她的情绪。
只感觉眼前一热,随后她狼狈地低头。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难堪啊,明明只是想和她聊聊天的,怎么就哭出来了。
怎么样,才能止住眼泪。
正当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她听见了盛疏棠清冷的声音。
“萧颂晴,你抬头。”
她听见后小幅度地抬了一下胳膊,手指溜开了一条缝去看盛疏棠。
盛疏棠坐在她对面,给她酌了一杯茶,一如往常一般,只是声音似乎比平日里更柔和。
萧颂晴不知道的是,在双眸对视的那一刹那,眼里除了有我,还有你。
当你在注视着我的时候,我也在注视着你。
我能从你的眼眸中,看见你在悲伤。
盛疏棠只是在旁边耐心地询问她:“你想去吗?”
眼泪颤了一下,她听见公主说不愿意。
视线里的盛疏棠不见了,萧颂晴眨眨眼睛,将手放了下来。
下一刻,她被人轻轻搂在怀里,有人给她递了一只手帕。
“那就不去。”
“我给你想办法。”
萧颂晴拿着帕子一愣一愣地看着盛疏棠。
帕子上面绣着一只小红花。
恍惚间萧颂晴才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闯祸,被盛疏棠按着头跟人家道歉的样子。
然后萧颂晴躲在角落里哭,盛疏棠也是拿了一个绣着小红花的帕子。
同她说:“我娘说,小红花会鼓励勇敢的小朋友。”
她不服气自己道歉掉面子,但心里又很庆幸,有人似乎在真正为她好。
后来看见她和萧晋订婚的时候,萧颂晴还挺开心,觉得就可以借着萧晋去靠近她了。
她变了好多,又似乎没变。
萧颂晴想着想着,本来就止不住的眼泪更是哗哗往下流。
这边盛疏棠很苦恼,没想到自己安慰着安慰着,对方似乎更伤心了。
她双手搭在姑娘的肩上:“你信我,我真可以。”
萧颂晴顿了一下,又哭又笑的样子。
……就是因为相信才会哭的啊。
在多年以后的今天,盛疏棠又同她讲,没事的。
都会过去的。
小红花随着萧颂晴的动作弯了弯。
眼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但萧颂晴已经冷静了下来。
盛疏棠坐在这里,莫名很是靠谱。
任何事情都会有办法的。
好像天塌下来对于盛疏棠来说都不是事。
临走的时候萧颂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盛疏棠。
盛疏棠:“怕什么,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萧颂晴点了点头,把绣着小红花的手帕举高,朝她扬了扬。
“那我先走了。”
……
安慰好了萧颂晴,盛疏棠坐下来开始临时想办法。
前世没发生过这个,没有什么经验可谈。
但按照她听到的消息来说,似乎还有一位也暗中跟来了。
想着想着办法还没来,温珩倒是先来了。
盛疏棠:“你怎么来了?”
温珩:“不知道,你爹今天找我,刚聊好过来。”
“找你做什么?”
“问我有没有帮你看账,我给他塞塘过去了。”温珩听盛英明的语气,估计想从女儿手里的母亲遗产中捞一点,那还说什么呢,直接拒绝。
盛疏棠估计在写什么,也没避着温珩。
边上的温珩瞧了一眼。
“嗯?这是那个可汗的名字?”
盛疏棠微微点头:“我在想怎么拒掉这次的和亲。”
和亲如果对上割城池和给钱的话,皇上自然会选择和亲。
得想个办法,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案。
温珩在旁边提了几个建议,被盛疏棠说不够实际扳掉了。
“……那边境贸易怎么样?促进两国友好协商,还能相互各取所需。”
盛疏棠停顿了一下:“……你是说,开放互市?”
按照盛疏棠的记忆,本朝似乎已经很久未开放过互市了。
之前是因为战乱频繁,来来往往有些尴尬,现在边境也稳定下来,可行性还是有的。
“互市还能促进边关繁荣,增加工作岗位来着,就是得找些人手来看管维护。”
人从哪来,是个问题。
但盛疏棠突然间想到,边关似乎让退下来的士兵任职,正好还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来着。
和平时期开放互市,提高边境地区的交流。
据她的了解,盛英明应当会很乐意看见边关多一笔可收入的银钱。
这个举措一出来,肯定有人跟。
至于可汗那边...
盛疏棠:“温珩,我记得的你同乡似乎是在钦天监当差?”
温珩:“你是说陈韫吧,我记得他前几天说是被调到那里了。”
“为人如何?”
温珩:“我认为还算正直。”
“那和你关系如何?”
“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盛疏棠想了想,似乎还差一个礼部的,让礼部尚书来?
温珩方才听到是钦天监的时候,似乎也是反应到了什么。
温珩:“我还有个朋友在礼部当差。”这人说的是迟沐风,现任礼部侍郎。
盛疏棠要为温珩广交好友而点赞,她听完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依照手下的消息,这次来朝的除了可汗以外,还有一队人马也悄悄来到了京城。
看见名字的时候盛疏棠才记起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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