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元璐重叹一声，眼睛看着笔记坐起身，“东林党当真这般不堪？”
黎殊笑笑，道：“利益决定这个阶级的立场，立场决定这个人的言论和思想。但，人是复杂的，一个阶级中，仍有个体的道德抉择。”
“我如果没记错，崇祯初年，你一直在帮着东林党说话。可是后来，你也跟着陛下殉国了不是？”
“所以，一个群体中，始终是有个体的抉择在的。而这部分人，我们要争取。”
黎殊再次看向倪元璐，道：“倪叔叔，我们的敌人，是整个官僚资本阶级。你只要从此坚定的认清敌人是谁，选择大局，不管你出身哪个阶级，都是自己人。”
黎殊知道，没上舰的那些忠烈里，东林体系的更多。
她想了想，接着道：“倪叔叔，你如何看待钱谦益这个人？”
倪元璐正色道：“东林魁首，德高望重！”
黎殊勾唇一声嗤笑，挑眉道：“那我就给你们讲讲钱谦益的故事。”
黎殊握着激光笔，负手于身后，在桌前缓踱步，讲起了钱谦益，“在原本的历史中，满清入关后，其妻柳如是，建议他殉国。结果到了水边，钱谦益说‘水太凉’，愣是没跳。”
倪元璐骇然白了脸色。
他敬重的东林魁首，竟是这般不堪？
黎殊竖起两根手指，“他一人，贡献了两大历史笑料。这还只是其中一个。”
黎殊接着道：“没过多久，剃发易服令传来。钱谦益跟小厮说去烧水，要洗头。等小厮回来一看，好家伙，自家主子已经把头剃了！钱谦益摸摸光头，道‘头皮痒’。”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变了神色，吴麟征手中的笔摔在桌上，斥道：“当真是枉读圣贤书！”
其余人或嗤笑，或鄙夷。
李定国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道，孬种！
“啧啧，水太凉，头皮痒……”
黎殊看向倪元璐，“倪叔叔，祛魅了吗？”
倪元璐缓缓垂下头，那神色，瞧着都快碎了。
黎殊接着道：“钱谦益降清后，方才发现满清不当人。于是他又蓄回头发，回到江南，散尽家财开始抗清。定国将军试图联军的那封蜡丸信，就是经由钱谦益的手，辗转到了苍水先生手里。”
黎殊的目光瞥了眼倪元璐，继续道：“钱谦益，就是明末很多士绅阶层的真实写照。各个精致利己。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当墙头草。他们以为背弃陛下，换个主子，还能继续当人上人。陛下请求他们帮助时，他们谁也不肯拿钱出来救国……”
“于是有了李自成追赃助饷，又有了华夏三百年之痛！”
“这就是明末历史，给那些喜欢卖国的商人，上的最狠的一课！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掌握了强大的资本，就可以不需要国家，搞什么资本无国界那一套。失去国家，你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对象。”
黎殊看向倪元璐，“所以，诸位可要想清楚，是要继续和官僚资本共沉沦，还是要跟着陛下，和我们一起重建大明，造福百姓。”
黎殊话音落，李定国低头看着笔记，抬了下手，“我是无产阶级，定是跟陛下。”
经过黎姑娘今日这一讲，他已经彻底看清敌人是谁。整个大西军，都将刀锋对错了人，不该对着皇帝，应该对着官僚资本阶级！皇帝反而该是联手的人。
朱由检看向李定国，唇边笑意渐深。莫怪后世评价他没有污点，他这个人，始终站在百姓和家国的这一边，无论何时选择都不会错。
张煌言也抬了下手，“我也跟陛下。虽然我算士绅阶层，但我以大局为重。”
黎殊和朱由检都看向张煌言，他从来都是这般，无论是在原本历史中，还是现在，他始终以大局为重。这就是张煌言！
阎应元看看二人，笑道：“我算什么阶级？我没归类进去。但选百姓准没错，谁对百姓有利就跟谁，自是跟陛下。”
这三人最先表态，吴麟征跟着就道：“臣与陛下共存亡！”
他和孟兆祥，曾因反对阉党，被划入东林余孽，但他其实和东林党没什么关系，这恰好是个划清界限的好机会。
孟兆祥正色道：“臣心中唯忠君爱国，坚守气节！无论何时，臣都坚守此念！”
话至此处，黎殊抬手，制止道：“不着急表态，都好好想想再说。”毕竟还有个倪元璐呢，东林党忠实的辩护者。
话音落，黎殊看向了朱由检，冲他点了下头。
朱由检会意，午休时他已同黎殊用手机聊过，该他扮白脸了。
朱由检坐直身子，对众人道：“诸位都是殉国的英烈，无论你们怎么选，朕和后世都会让你们安度余生。”
说着，朱由检冲黎殊抬了下手，黎殊点头，俯身在笔记本电脑前，最小化PPT，调出了后世先贤园的照片。
朱由检指着投影屏幕上的照片，道：“这是后世华夏，为各朝代对华夏有贡献的英烈祖先建的住所。名唤先贤园。你们考虑过后，如果愿意同东林党划清界限，就留在大明，入朕的核心班底。如果觉着无法割舍那些牵扯，便去后世，为炎黄计划，做些整理六时空古籍的工作。按后世规矩，到岁数退休后，就在先贤园安享晚年。”
说罢，朱由检看向众人，“后世的生活条件极好，无论如何选，都不会被薄待。你们自己想好。”
朱由检说罢，倪元璐垂下了眼眸，开始细想。
范景文不属于东林体系，也从不参与任何群体，是根基在北方的官员，同东林党划清界限一事，他自是无异议。
过去东林党势大，他只能交好，但也只是为了不树敌，从没进入过他们的体系。
王承恩自然是跟皇帝，无异议，周皇后也是。
李若琏锦衣卫出身，常年在党争之外，自然也无异议，当然是跟皇帝。尤其现在陛下背后有后世支持，强大如斯。
唯一摇摆不定的就是倪元璐，此刻他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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