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本以为王隽会问自己如何精进法术，或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不想她竟然提及这件事——一件触及天界神仙伤疤的往事。
虽说此事告诉她也无妨，但是王隽究竟是好奇心所致，还是对西王母的计划早有察觉，这让羲和不免多想。
她笑道：“这种事随便拉个童子问就好了，还需要让本君为你一一道来？”
王隽眨了眨眼睛，故作委屈：“我现在得罪了夷无老君和凌岳仙君，谁见了我都避之不得，我又何必给那些童子添麻烦？”
她无奈摊手：“这不就是话赶话，碰巧了嘛。如果仙君不方便，不说也没什么。”
羲和面对王隽这张天然无害的脸，笑意不达眼睛。
她扬起居高临下的脸，上下打量王隽，“你问这个做什么？”
但那双眼睛没有因此畏缩半分，只有知晓答案，只待确认的狡黠。
以王隽的敏锐，她准是猜到了什么，无论自己说不说，她都能从自己的反应做出判断。
王隽见羲和已有提防之意，随意说道：“就是好奇嘛，毕竟我是传道真人，怎能不了解咱们天界的发展史？今后又怎能将咱们的文化发扬光大？”
羲和笑而不语。
她之前从浮游仙子的口中了解过王隽，她说得越是天花乱坠，越是藏着离经叛道的主意。
若是她察觉出天界风波暗涌的局势，她们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么？
“其实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羲和缓缓说起，“只不过这关乎众神的颜面，所以就算不知情也不会影响什么。”
“数万年前，陛下有意合并三界，希望三界人妖神能和平共处，便招安妖族归顺于天庭。但是他们野心太大，妄想与天帝平起平坐，甚至联合起来与天界的叛徒里应外合，一路攻打上南天门。”
羲和露出嘲弄一笑，“若非蜉蝣一族提前报信，说不定天界还真易了主。”
王隽听得眼发直，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频频看向腰间的铃铛，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被监听。
羲和漫不经心地扫过铃铛，笑劝她道：“放心，区区监听的小伎俩，浮游仙子足以破解。”
王隽干笑，她不仅怕天帝监听，她还怕昆仑监听呢。
像是看出她所想，羲和抚掌而笑：“浮游她可没有这般耐心的性子，你就放宽心吧！”
王隽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心里却想着等回地府时，要用工具将铃铛拆了仔细研究，确保无虞后才能彻底安心。
她岔开话题问道：“那为什么当时的神仙都没有察觉呢？”
羲和垂下眉眼，“当时天界正逢仙会，神仙们都沉浸在享乐欢愉中，虽有几个察觉出不对劲儿的，以为有天兵天将应对，便没在宴会上提起，避免虚惊一场。”
“而天兵天将面对妖族突如其来的进攻，还来不及传递消息便被控制，等消息传到陛下耳根时，宫外已是天火蔓延，哀嚎一片。”
王隽不可置信：“妖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到了宫内？这天界的安全防范也太差了吧！”
“呵，就是如此容易。”羲和眉毛一挑，不以为意。
“古往今来兵家之事，无外乎权谋制衡之术。可最好用的，永远是出其不意。”
王隽两眼呆滞，没想到天界不仅四通八达，还四面漏风啊……
“就算妖族打到了天宫，陛下身边不是有文武双全的神仙嘛，应该很好反击……吧？”
她看着羲和几乎要笑出声的样子，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师尊九天玄女在蟠桃宴上仅仅只有偏狭的一席，阎王爷在天帝寿辰会上也是末等一座。但大多时候，她们并未被邀请。
还有许多为天界和人类奔波的神仙，从未出现在宴会拟邀的名单里。
她沉沉合上眼，难掩失落。不知是为她们感到不值得，还是为自己。
羲和悠悠捧起了茶盏，欣赏着她的反应。她甚至恶趣味的想：若是王隽知道这还是自己美化过的事实，岂不是更加崩溃？
王隽看得出她眼中的戏谑，她明白羲和没有说出口的，会继续颠覆自己对众神的想象。
但那样惨烈的事，她已经从许多人身上见证过了。
王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谢谢仙君。”
羲和挑起眉眼，似笑非笑：“你不想知道更多了？”
王隽摇摇头，“那场面我想象得到。只是——”
她迟疑地问道：“最后究竟是谁化解了这场危机？”
羲和面色平静，一字一字道来：“西方世尊，如来佛祖。”
王隽顿感呼吸一滞，这个名号出现在天界的历史中，实在是太过诡异。
脑中似乎有无数呼喊，提醒着她要想起什么。但面对羲和眼里的探究，她只能暂且按下不想。
“原来如此。”王隽了然于心，“果然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羲和笑着调侃她：“这在天界可算不上好话，真人慎言呐。”
王隽打哈哈过去：“哎！我正愁此事呢。我情商不高，又不了解那些神仙的脾性，万一今后说错了话，招惹别人厌烦就不好了。”
她笑得谄媚，搓起手来：“要是仙君能提点一二，小仙感激不尽。”
羲和暗笑她明要好处的模样，生出逗弄她的心思。
她故作惊讶道：“真人竟会担心此事？传道可是在天帝面前露脸的好差事，莫说他们嫌你，只怕连得罪你也不敢吧？”
见羲和对自己的小心思了如指掌，王隽也只好坦白：“我怕今后跟这些同事相处，他们会对我使绊子。”
她说得这样直白，羲和也不再取笑她了。
她虽被困在人间数千年，但回来只要花点时间便知晓天界万年来的变化，王隽的事迹自然也有所耳闻。
王隽和夷无老君的事实在无解，何况这是王母计划的一环，她就算有心相助，也不便出手。
尽管如此，她也想尽自己所能，为九天玄女的徒儿做些什么。
九天玄女是自己为数不多敬重的人，她的徒儿们也继承了同样的刚强和感性。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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