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顺意点点头:“嗯。”
周余半跪在榻边,缓缓脱下她的鞋,又脱下薄绒袜子,将脚放到还冒着热气的水中,他才抬起手,整张脸红得不像样,方顺意将空了的碗递过去:“谢谢,你也早些歇息吧。”
周余抿唇点头:“不用谢。”
说罢脚步虚浮的出去,甚至连食匣都忘了拿,只拿着碗走了。
将寒气祛除干净,又起身去洗漱,方顺意站在窗口朝外看,大雪始终未停,她微微皱起眉,这雪若是一直下下去怕是不行,但阴晴风雪非人力所能更改,只祈祷这雪不要下太久。
次日一早,天光与雪色相融合,反射进屋子里,整间屋子澄明敞亮。
方顺意甫一睁眼,就被满目荧光晃得再度闭紧,适应良久才终于慢慢睁开,朝窗外一看,入目一片莹白,万物皆被白雪覆盖,万籁俱寂。
“哇!”方顺意感叹一句,飞快收拾好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去了院子中。
脚踩进去才发觉雪已然埋到了小腿处,她只得返回穿上长靴,不然怕是走几步鞋袜便要湿透了。
刚走出院门就见周余朝这边来,周余一见她就想起昨夜,又忍不住脸红起来,声音很小喊着:“顺意。”
方顺意应声,弯腰抓起一团雪捏紧后朝着周余砸过去,周余一动不动,任由雪球在胸襟上炸开,又啪嗒落下去。
“你怎么不躲?”方顺意走近问他,把衣襟上沾着的雪拍掉。
周余老老实实答:“不躲。”
方顺意笑着说:“这么乖啊?”
周余红着脸点头:“嗯,顺意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顺意咳嗽起来,看了一眼周余,用冰凉的手贴到周余脸上,敦敦教诲:“以后少说这种话。”等周余答应后方顺意小声念叨一句,“若是旁人听到还以为我是什么人呢。”
周余正忙着将方顺意的手塞到暖手筒里,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二人到了前院,其他人也都起来了,安安和宁宁在屋檐下玩着雪团子。
大门敲响,陶先全走进来,林慧问怎地回来了,陶先全说在路上遇到私塾的同窗,说是前面大雪封路过不去,等雪化再去,他便回来了。
“封路?!”方顺意惊讶。
陶先全喝着热水点头:“是,好像是雪压垮了树把路拦住了。”
林慧忙问:“没伤到人吧?”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众人都松了口气,幸好雪没有一直下,不然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灾殃。
今早吃的是昨夜包好的饺子,在羊肉汤锅里一滚,撒上葱花香菜,热腾腾的饺子下肚,浑身都发起热来。
王小翠也没去布庄,在屋子里绣着手帕,坐了会后深感无聊,方顺意扬手一挥:“咱们去堆雪人吧。”
原本干干净净的院子里被踩的凌乱不堪,大伙蹲在雪地里忙作一团,冰凉碎雪沾得满手皆是。方顺意先是喊着所有人一同滚个硕大的雪团当身子,又堆一个稍小的叠在上头,捡两个同样大小的木炭当眼睛,用细长的胡萝卜当鼻子,抽两根细枝分插左右,硕大的雪人敦敦实实立在院子里。
大功告成,方顺意拍拍手,满意地点头。
乔珠玉和周同和没参与其中,只站在廊下看着他们,见一个个冻得脸颊鼻尖通红,忙招手:“赶紧进屋,别冻坏了。”
众人齐齐挤进去围着炭盆,被雪浸的冰凉的手慢慢恢复了知觉。
“等会去方火锅吗?”周余轻轻碰了碰方顺意的手问。
方顺意点头,去看看吧,昨夜大雪不知道有没有砸坏什么,过去看一眼安心些。
外面太冷,方顺意拉上周余就走了,没让其他人过去,两人坐进马车,朝着方火锅去。
车轮倾轧在路面的积雪上,路边的树都被厚厚的雪压弯了纸条,时不时有散落的雪落到车顶上,马车行至途中,方顺意听见外面传来好几道凌乱的脚步声,掀开帘子瞧了一眼,一下就和路边步履匆匆神色紧张的倪正对上了视线。
“老爷?”方顺意叫停马车,下车问发生了何事,怎地如此行色匆忙。
倪正一早起来便不断忙着,滴水未进,嘴角都起了干皮,他语速飞快道:“昨夜大雪,城中有几处房屋倒塌,还有几道路被堵住,通往城外的路也被压垮的树拦住了。”
说完倪正便要离开,临走前又交代他们若是无事不要在外面行走,许多树上都被雪压弯了,万一遇到倒塌受伤就不好了。
方顺意点头示意明了,又说:“老爷,倘有需相助之处,不妨派人至方府知会一声,民女愿尽绵薄之力。”
倪正“嗯”一声:“好的,多谢方姑娘。”
看着倪正趋步急行,方顺意原本放松的心情也变得沉甸甸,周余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走吧。”
两人到了方火锅,钱云正在收拾,听闻声音抬头:“顺意?你们怎么过来了?”
方顺意向来没架子,就让他们跟着家里人一样喊她顺意,方顺意说:“来看看,昨夜大雪,都还好吧?”
钱云点头:“都无事,碳火也够用。”
方顺意稍稍松了口气,说:“缺什么就去方府寻我,这几天想必也无人来,你们可以歇着。”
得知一切如常,方顺意和周余便准备打道回府,一出门才发觉雪居然又下起来了。
“又下?”方顺意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心头隐隐发慌。
周余知晓她在担忧什么,见状拉住她的手说:“我们去寻知县老爷,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原路返回,中途沿着那一行行脚印拐去了其他方向,远远地就瞧见刚刚那群人围着一片残垣断壁,离近后看见那低矮的房舍坍塌,朽断的横梁歪斜在地,碎瓦混着厚雪堆作一团。
方顺意惶惶,周余跳下马车伸出手,将她扶下去,慢慢靠近那处,倪正皱着眉有条不紊安排着,目光一转看到她:“方姑娘?”
“老爷,这屋子...”方顺意问。
倪正道:“这一片屋子年久失修,被积雪一压便垮了,幸好里面没人。”
屋子垮了就垮了,没人受伤就是最大的好事。
这一处地方是县城的边缘处,都是些经年老屋,被雪压了一夜塌的塌,破的破。
方顺意问老爷有没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倪正刚准备摇头,忽然想起有件事确实需要人帮忙,解释道:“方姑娘,这边的屋子经年累月,现如今岌岌可危,方姑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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