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余：“为什么？”
周正帆脸色冷峻，道：“我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赵锐进他媳妇不是还在吗？我要去问问。”
方顺意想到那个妇人，她迟疑开口：“那人不是很好交流，周叔，她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周余也想起那人带着一群人来，二话不说便扇了赵石一巴掌的模样，完全看不出那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试试。”周正帆沉声道。
方顺意便站起身：“周叔，我和周余同你一齐去，好歹我们认识的人多些。”
周正帆闻言点头：“也好。”
听闻他们要回村，林慧有些不放心，叮嘱了好几句。
三人架着驴车回了镇上。
离开时什么样镇上依旧什么样，经过当时的院落正巧遇到何婶子，许久未见，何婶子眼睛一亮，“顺意！”
方顺意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句知不知道敖妹住在哪，听闻他们是回来办事，何婶子便没多说。
当时赵石弑父那事闹得着实大，他们自然也知道敖妹。
何婶子手一指，方顺意立马朝着那方向去。
到了村里，又问了一个面善的人，过去后远远看见一人正蹲在河边搓衣服。
方顺意辨认一番，确认那就是那日嚣张跋扈的敖妹。
不过她显然过得不好，想必之前她憔悴了许多，发丝凌乱，脸颊凹陷。
驴蹄字哒哒哒的也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直到停在她面前，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认没认出来方顺意，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视若无睹般垂下头，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
“敖妹，我们有点事想问你可以吗？”纠结一会方顺意决定还是直呼其名，面对这种人也不需要什么礼貌。
但敖妹却像没听见一样，动也不动。
方顺意眉头微蹙，眼看周余和周叔恼起来，连忙拉了他们一把，耐着性子又开口：“赵锐进和周正扬关系很好吗？他们以前有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
许是提到了赵锐进的名字，敖妹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盯着方顺意看了几眼，然后眼珠一转，看向周余，目光最后落在周正帆的脸上。
她这才开了尊口：“你是周正扬的弟弟？”
周正帆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敖妹嗤笑一声，道：“你不知道吧？你根本不是周家的儿，你是周正扬和赵锐进偷偷换来的孩子。”
周正帆面色一变，立马捏紧了拳头，周余也满脸震惊，拉住周正帆：“爹！”
暴涨的怒气陡然偃旗息鼓，他竭力压下心底的燥意，沉声问：“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敖妹将衣服拎起来，用力拧干，往木桶里一扔，起身就走。
方顺意：“能说清楚吗？”
敖妹边走边说：“等我晾完。”
三人只得等她把衣服晾好，还帮了忙，才跟着她进了屋子。
敖妹给自己倒了杯水，冲着椅子抬抬下巴：“坐。”
三人坐下，敖妹站在门口，回想片刻后开口：“是赵锐进自己跟我说的，他说周正扬一开始知道娘怀孕时很开心，但有人跟他说，爹娘生弟弟后就不会喜欢他了，家里三个孩子老大头一胎，享受过独子生活，他是老幺，爹娘难免会更喜爱他一些，若是再生一个，他夹在中间不上不下，肯定会被忽略。”
“本是大人的玩笑话，但对小孩来说真的如同天塌了，周正扬便开始讨厌起娘肚子里的那个弟弟，赵锐进同周正扬一起长大，当然知道他烦忧，在你出生第二天。”
敖妹看向周正帆。
“那天下着大雨，不知道从何而来一行车队，里头一个娘子也是临产了，大雨封路，无奈只得在镇上生产。”
“于是赵锐进撺掇周正扬，周正扬也信了他的话，便趁着无人注意，将你和他亲弟弟调换了。”
周正帆喘着粗气，狠狠锤了下墙：“他不是嫌弟弟，送走一个，又抱来一个，有何用？！”
敖妹：“周正扬只想着不要弟弟，但年纪小，也不敢扔，一时冲动偷梁换柱，等到他后悔却来不及了。”
方顺意喃喃道：“所以...赵叔口中说的害了周叔一辈子...”
敖妹又灌了口茶，开口赶人：“行了，我就知道这些，你们走吧。”
三人只得起身离去。
*
周正帆骤然得知真相，回去路上始终沉默，周余也十分惶然。
方顺意看着两父子如出一辙的表情，暗暗想自己那日冒出的想法居然成真了。
回到县里，日头都偏西了。
其他人时不时朝路口看两眼，终于等到人。
但见三人面色都不好看，以为发生了什么，脸色齐齐难看起来。
林慧：“发生什么了？”
周正帆没打算瞒着他们，只仰头朝屋内抬下巴，示意进去再说。
关上大门。
方顺意将敖妹说的话复述一遍。
众人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居然还会有这种事。
方顺意开口：“周叔，你上回说那寻人告示上画着和安安一样的玉佩，以及周正扬说的在你襁，这句话应当是在你的襁褓中，有没有可能那户人家就是...”
“应当不会。”周正帆毫不犹豫，“那告示上写着孩子丢失的地址，和我们这相差十万八千里。”
闻言方顺意便不再做声。
周正帆叹气：“罢了，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我亲生爹娘是否活着都说不定，寻亲什么的就算了吧。”
话虽这样说，但他的表情不像是轻易放下了。
活了三十来年，发现爹不是自己爹，娘也不是自己娘，罪魁祸首甚至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这不就是害了他一世。
但若没这一遭，他遇不到青妹，也不会有小余和安安。
种种心绪糅杂成四个字——阴差阳错。
*
接连好几日，周正帆都郁郁寡欢，只有陪着安安时能好一些。
周余看着他爹这副模样也十分揪心，他想劝他爹去寻亲，但就如同周正帆所言，家中亲眷是否在世还不一定，况且经历过这么多事，他早已明白，血缘代表不了什么。
但世界之大，要去寻找一个三十年前从镇上路过的人家，犹如大海捞针一般，何其困难。
又过了段时间，除了偶尔失神之外，周正帆似乎把这件事放下了。
但没想到峰回路转。
这日周余和方顺意一如往常去给万客来送肉，因着天气热，肉很容易就坏掉，是以从一周一次到了三天一次。
此外沈掌柜每次研制新品时便会留方顺意和周余试吃，觉得有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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