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但彦卿有事,显然只是顺道来看看他,接着又要去忙,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走时静静盯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火尘蹲角落,不知道自己又在闹什么脾气。
隐书和小燃没再拿他开玩笑。小燃安安静静,隐书走过来提议:“要不你今天早退吧,反正还有十王司的冥差们帮忙。”
他摇头,硬熬到工作结束,顺便还把日志写了,到家后整个人往阳台躺椅上一砸,蒙上毯子就假作不省人事了。
小燃落在他身上,像一片羽毛那样轻,找了个舒服的毛毯褶皱窝着:“困啦?”
“没。”
火尘也不是想睡觉,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彦卿没惹你吧。”
当然。他知道自己纯纯无理取闹。
“吃醋啦?”
火尘猛地一掀毯子,小燃好整以暇飞到半空,神情对比他的恼怒可以说是镇定自若。
他的守护甜心性格真的很恶劣。
他不是恼羞成怒,是气这小家伙分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偏还要一句一句问,强逼他说出来。
“说出来多好啊,”小燃满脸无辜,“好的语言可以给人带来莫大的力量,彦卿为这个谢过你好多次了吧。”
“就算心里门清,说出来和不说出来,情况也会完全不一样哦。”
道理谁都懂……
他就是不想说,不想说!
“行,我听到啦,”小燃窝回毛毯上,跟他招手顺从,“睡吧睡吧,不说啦。”
火尘沉默一会儿:
“我没有吃醋。”
“你又想说了?”
“……你很烦。”
小燃摇头晃脑:“我是从你心里诞生的,随正主说话烦人是很正常的。”
连同自己一起骂,好嘛。
火尘忽略这一句,纠结片刻,低声:
“彦卿会有很多朋友,我早就想到了。”事实上在认识他之前彦卿就有很多朋友,只是他没什么机会见到。
现在这样,只是突然意识到:他和彦卿事实上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他喜欢听彦卿讲自己的事,彦卿喜欢听……彦卿好像什么话题都能聊两句,只有兴趣多寡的差别。
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相处的。
但是彦卿可以和他的云骑军朋友切磋——那个人最喜欢切磋,可以和素裳姑娘讨论“剑可折志不可夺”,可以和游山讨论云骑军的任务,来一场剑术枪术的较量……
他不行,他很弱,就算现在开始习武也绝对比不过那些人,而且他不喜欢。
所以可能……只是猜测,但是可能,彦卿和其他朋友待在一起,就是比跟他待在一起自在些。
有点不甘心。
这就是他闹脾气的理由。
他重新躺回去,蒙上毯子跟小燃比划:一点点而已。
小燃拍拍他脑袋。
蒙久了气闷,火尘伸出脑袋,躺在阳台躺椅上望着长乐天的穹顶发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入睡前还在想下次见面怎么跟彦卿解释。毕竟他虽然有心情不好的理由,却没有情绪外泄到对彦卿发泄的理由。
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是很大的过错啊……
醒来时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彦卿蹲在躺椅边,好像在观察他,看他醒了,高兴弯弯眼:“早啊火尘。”
“……早?”
换作平时,瞌睡都该吓醒了,现在兴许是睡前想太久,他迷迷瞪瞪的,扭头看长乐天漆黑的天空。
对面从善如流改口:“晚上好。”
然后:“我饿啦,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直白的说话方式,带点催促又近似撒娇的语气,彦卿的脸。
火尘呆住,裹紧毯子,伸出一只手去掐脸。
彦卿任着他掐了,面上无奈,嘴上抱怨:“很痛欸。”
少年人正在成长期,骨肉均匀,人小脸也小,像一尊精致的陶瓷娃娃。但现在被这么掐,总还能掐出点肉来。
有点凉,有点软。
火尘像被咬了一样猛地撒手弹起来,慌慌张张的,也不知道在慌什么,扔下一句“我去做”就急忙进了厨房。
“唰”一下关上门!
和刚睡醒就被迫跟他进来的小燃面面相觑。
小燃不解打哈欠:
“你和那妖物聊啥呢聊这么欢?还上手了。”
……
火尘抱头蹲下:“……我一下子没看出来。”
其实一直到最后都没看出来,他还当在梦游呢,被自己如此大胆的行动吓到了。
结果现在进了厨房,透过玻璃门往外一看,那绿油油的光,分明就是岁阳啊!
专门吞噬情爱的那只岁阳,正如藿藿大人所说回来找他了。
“……烦。”还专门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火尘摸出玉兆给藿藿大人报信,等了几十秒没等到回复,小燃拍拍他脸颊,使眼色,他回头。
那岁阳依然变作彦卿的模样,在厨房外饶有兴致观瞧,站姿很拽,跟他对上视线了还冲他笑笑。
他默默往角落缩。
“只能先做了,”小燃老神在在,“正好我饿了。”
太没紧张感了吧你是我的守护甜心吗。
这岁阳貌似不打算现在动手,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不会是为了保持君子远庖厨的形象,不肯进厨房吧?
话说他总觉得彦卿是会做饭的——
那个人的学习能力相当妖孽,主动性又很强,虽说平日有人照顾,但如果真饿了,比起饿着肚子等饭,捋袖子自己做的可能性更高。
彦卿哪里要靠别人啊。再不济还能点外卖呢。
他又开始在心里勾勾画画这个岁阳ooc的地方,边吐槽边翻厨房,想找点什么可以煮很久的东西。
没找到,考虑到外面还有个岁阳在监工,索性先开始烧水煮面。没事,他可以开小火磨洋工,在藿藿大人来之前,先假作不知真相稳住这岁阳。
“我们明天去哪里?”岁阳等了一会儿,开始跟他搭话。
“?”他佯装不知,“你要练剑守神策府出任务,我要去上班啊。”
“明天放假。”
哦,他给忘了,这阵子醒着的时间都短,整个人晕乎乎的,看来工作日就这么给他睡过去了。
“我们、我们去……”
他想随便说一个能糊弄岁阳的地名,开口却只在“我们”间打转,卡了一遍两遍,舍不得往下说了。
我们。
彦卿说“我们”。
我们,意思是“他”和“我”,两个人。
没有别的人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在,这个语境里没有别人了。
彦卿站久了,搬把椅子坐在外面,隔着玻璃门对他微笑,金瞳一瞬闪过不自然的绿光。
不对不对!
火尘猛回神!
他简直是昏了头了,那是岁阳啊!说好的陪岁阳演戏,怎么被岁阳一句话带进沟里了?
“因为你是恋爱脑晚期呗。”小燃小声。
火尘无力反驳。
你说得对。
岁阳却好像演得起劲,在门外又问了好些简单问题:吃什么、玩什么、看到的风景如何,偶尔说自己的情况,偶尔问问他的,无一例外要提到“我们”。
火尘受了一次影响,不会再受第二次了,冷言冷语地应答,却也会在某些间隙恍惚,好像是真的彦卿在跟他说话,跟他约定要一起去这里那里,一起做什么什么事。
快煮好时,岁阳进来了,顶着彦卿的壳子在锅边探头探脑:
“好香啊,火尘。”
他吓得锅都要翻了,对方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小心。”
他扭头,对方又迎面露出一个笑。
比起初见时,这岁阳的模仿本领当真高明许多,几可以假乱真。
但还是比不了真的。
火尘含糊应两声,绕过岁阳,端着两碗面走到客厅桌边,放下。
刚出锅的面条在两人眼前升起热气,岁阳两手托脸专心看他,筷子都没碰。
“不吃?”
“不吃。”
“那你吃什么?”
岁阳睁着彦卿的眼睛看他,突然探过身子戳了一下他额头,语调亲昵,理所当然道:
“你不是知道嘛。”
好嘛,演都不演了。
危机当前,火尘估了一下从二楼跳下去成功逃脱的可能,还是决定先不要想那么极端的情况,毕竟:
“你这么久都没有对我下手,是在盘算什么?”
如果说最初是因为力量不够,现在明明已经成长到可以无视十王司符纸的程度了,却还在这里虚与委蛇,真让人怀疑这岁阳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
“癖好谈不上啦,”岁阳摆摆手,依然保持彦卿的形态,周身却现出幽幽的绿色火焰,显然是不打算再藏,“只是因为你太弱了而已。”
哈?
有被冒犯到。
“有情生灵的思想、感情、血肉都可以是我们的食物,而我只爱感情,尤其是恋情。”岁阳好整以暇给他介绍。
“你压抑许久,如今情绪外放、心思浮动、又是短生种,如果我想,照面间就可以把你吸干,但是那样太无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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