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钦前往岭南侯府求见,孙博斌闭门谢客,他请门房再去传话,只说故人之子求见。
岭南侯受了四十军棍,因一句故人之子,从病榻上爬起来,为其大开府门。
萧文钦只觉讽刺。
孙博斌赤身披一件外衣,屋子里沁满了膏药味,结实的胳膊搭在桌面上,用以支撑身体,待萧文钦进门,言简意赅道:“有什么事情,不必兜圈子,照实说吧。”
萧文钦坐去桌前,与他仅一尺之隔,淡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想知道,你与我娘,究竟是何关系。”
孙博斌垂着眼,后背剧痛,心脏也跟着牵起疼痛,“她是我毕生所爱。”
“我娘进皇城之前,你就已经当了北阳公主的驸马,你谈什么毕生所爱!”声音从萧文钦牙缝间逼出,他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孙博斌搭在桌上的胳膊微微颤抖,他握紧拳头,喉咙间烧火似的,哑了几分,“当驸马非我所愿,昨日萧鸣有一言说的不错,我孙家三起三伏,若非娶了公主,我根本没资格继承爵位,父亲与兄长战死沙场,家中惟余我一个庶子,我只能靠北阳公主东山再起。”
萧文钦咽下所有愤怒,冷静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顺利继承了爵位,受到陛下重用,在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娘。”孙博斌如实道,“她不同于寻常女子,她不受世俗约束,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我对她一见倾心。”
“她是否知道,你已经有了妻儿?”
孙博斌迟疑了一瞬,摇头道:“她不知我是岭南侯,我们相识于街头,如寻常百姓一般携手相依,再后来......再后来,公主以为我养了外室,派人去铺子里骚扰她,她逐渐知道了真相,没多久她就回了白鸽城。”
萧文钦满心愤恨,“你轻飘飘几句话,岂知我娘身为女子,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北阳公主派人去骚扰她,如何骚扰她,是威胁她!恐吓她!还是要划花她的脸!你坏了她的名节,又弃她于不顾,这就是你所谓的情之所钟!”
孙博斌阖上眼眸,长叹道:“你既然知道公主的脾性,就该明白,我越是坚持纳她为妾,越是害她。”
直到如今,萧文钦终于明白了所有。
一个孙博斌,一个朱道柳。
被这二人裹挟的一生,岂能有善终。
她曾经勇敢地走在世俗的前方,却没有为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绝境中,无人牵住她的手。
他想起曾经,萧晴无数次抱起他,又无数次将他扔下,那是她对命运的挣扎,她试图走出困境,最终却被情绪的旋涡拖去了深渊。
事到如今,他是谁的儿子,已经不重要了。
他孑然一身来到这世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血脉亲情早已消弭不见。
孙博斌依旧垂着头,带着几分哽咽道:“文钦,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欲与你为敌,若有机会,我愿意补偿你,作为我对你母亲的弥补。”
萧文钦哑然失笑道:“侯爷忘记了,当日在清风山上,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没有忘记,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下令杀了你。”孙博斌苦涩道,“待你走到我如今的位置,你就会明白,太多的牵绊与无奈,根本无法随心所欲的抉择。”
萧文钦失去了与他对话的耐心,笑道:“侯爷说的是,可惜了,文钦身为赤子,无法走到侯爷这么高的位置了,终其一生,也体会不到侯爷的无奈。”
孙博斌沉声道:“文钦,我衷心希望,你可以安康顺遂。”
萧文钦起身作揖,眼底却没有一丝恭敬,冷冷睨了孙博斌一眼,翩然离去。
*
萧文钦要杀人,向来都是刀起刀落,可这皇城里束手束脚的,目标又是勋贵侯爵,必定引刑部大动干戈,手段太直接,反而得不偿失。
萧文钦觉得苏晚辞心慈手软,苏晚辞觉得他傻,遇事只会硬碰硬,完全不懂借力打力。
新婚第二天,萧文钦就在院子里磨刀,赶巧又是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只有萧文钦满脑子砍人。
苏晚辞捧着小手炉走进院子里,蹲在他边上,眼珠子滴溜溜看着那反光的刀刃。
萧文钦坐在小板凳上,抻了抻腿,“院子里冷,出来干什么?”
“叔母来喊了两回,让你去包饺子。”
萧文钦无语,“我哪里会包什么饺子。”
苏晚辞嘀咕:“我就想吃你包的。”
“等我砍了孙博斌,用他的人肉包饺子。”
苏晚辞:“......”
“玩笑罢了。”萧文钦莞尔笑道,“他的人肉,狗都不吃。”
苏晚辞:“............”
萧文钦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扔了手里的刀,揽住他的肩头亲他一口,“我没事,走吧,去包饺子。”
*
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冰雪化了一半,地面湿滑,谭真扫干净残雪,将竹子和宣纸放到院子里的方桌上,搬了张小板凳来。
谢牧屏进门时,他嘴里叼着一根纤细的竹条,正屈着腰削竹片。
谭二叔家是个一进的小宅子,还租了两间房给别人,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谭真抬了下眼,吐了嘴里的竹条,“诶,牧屏,你怎么来了?”
谢牧屏同行还有一位男子,手里提着火腿和羊排,谭真不认识他,见他身材魁梧,力气斐然,心下有些诧异。
谢牧屏忙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碰巧路过这里,帮我提东西。”
男子将东西放下,恭敬点了下头,转身出去。
谭真望着他的背影,迟钝道:“应该请他喝杯茶。”见人已经走远,又道,“你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
“过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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