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苏无虞苦笑一声:“这么多年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和娘亲呢?在裴家找上门之前,我一直住在原来的地方,就是怕万一哪一天,哥哥寻了回来,找不到我们。”
昭阳没有接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在竹林的情景——江画棠摘下面具的瞬间,那张脸分明与苏无虞有九分相似,除了左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与苏无虞的容貌几乎如出一辙!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难道江画棠就是苏无虞失散多年的孪生哥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无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个……你哥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苏无虞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确实是孪生兄弟,自小长相就一模一样。只是因为我从小身体比较虚弱,气色不如哥哥那般红润有神,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总显得没什么精神。如果不是这一点细微的差别,街坊邻居们几乎都难以分辨我们兄弟二人,常常把我们认错。”
昭阳微微倾身,继续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哥哥,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脸上,有没有长痣,或者疤痕之类的标记?”
苏无虞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地回答:“没有,如果只看脸的话,我们兄弟二人确实没有任何区别。就连娘亲有时在匆忙中也会叫错我们的名字。”
昭阳听罢,便也泄了气,不过这个猜测的确太过匪夷所思,若是真的,那江画棠对苏无虞的种种逼迫与折磨,实在是有些说不通。但是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该作何解释?
“昭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无虞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伸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
昭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触碰,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不能将这个猜测告诉苏无虞,至少现在不能。她需要时间来验证,需要弄清楚江画棠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苏无虞之间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如果江画棠真的是苏无虞的哥哥,那么这盘棋局,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
况且,在事情的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昭阳内心始终不想因此,给苏无虞带来任何期盼。因为她深知,人心中的期待一旦被点燃、被放大,随之而来的若并非如愿以偿的结局,那么最终所承受的失落与打击,也必将愈发难以承受。所以,与其在一切未定时给予渺茫的希望,不如保持沉默,静待水落石出,以免希望越大,到头来失望越大。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陆大哥。”昭阳站起身,匆匆离开了房间,留下苏无虞一个人坐在原地,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
屋外的阳光刺眼,昭阳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园盛开的牡丹,心中一片混乱。江画棠,苏无虞,裴家,孪生兄弟……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她头痛欲裂。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否则,她和苏无虞,甚至陆仁秉,都将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那个隐藏在鬼面具后的男人,他的真实面目,他的最终目的,都将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几天过后,陆仁秉的伤势总算有了一些起色,伤口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难忍,气色也恢复了不少。昭阳守在药炉旁,一边轻轻扇着炉火,一边在心里默算着剩下的药材分量,抬头对苏无虞说道:“无虞,陆大哥的药快要煎完了,余下的恐怕只够今天这一副。我们得去药铺再抓些回来,不然明天就没法续上了。”
苏无虞听了,却显得有些迟疑,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可……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能不能等晚些时候再出门?现在天色还早,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昭阳不禁感到奇怪,放下手中的扇子,看向他问道:“晚些去的话,药铺会不会已经打烊了?陆大哥的药,今天这副煎完就没有了,耽误不得。”
苏无虞似乎被问得有些窘迫,低下头想了想,才轻声提议:“那……这样吧,我把银钱给你,麻烦你去药铺走一趟。我还是留在这儿照看陆大哥比较好,他身边不能没人。”
说罢,他转身就要去取银子。昭阳轻轻应了一声,接过银两,心里却浮起一丝疑惑。买药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苏无虞方才的反应实在有些反常。她仔细回想,自从他们来到这座属于裴家的院子暂住,苏无虞似乎从未踏出过大门一步。而且,这院子虽然宽敞干净,却不像寻常大户人家那样有仆人丫鬟往来,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整座宅院安静得有些异常,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这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让昭阳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夜色如墨,将整座裴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昭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苏无虞白天反常的举动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他为何那般抗拒出门?这座宅院又为何如此冷清?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难以入眠。
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来到庭院。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却也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她循着记忆中苏无虞白日里的活动范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后院的假山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鞭打声传入耳中,打破了夜的宁静。昭阳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靠近。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她的心上。
她躲在假山的阴影处,探出头向里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窟——只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着深色服饰,正手持一条乌黑的皮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跪在地上的苏无虞身上。
苏无虞依旧穿着那件朴素的旧布袍,此刻已被鞭子抽打得破烂不堪,背上渗出血迹,将白色的衣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他却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挺直了脊梁,咬紧牙关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发出一丝呻吟,仿佛那疼痛与他无关。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紧蹙的眉头,却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倔强与隐忍。
“三公子,您就认个错吧。”那中年男子停下手中的鞭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相爷也是为您好,毕竟您此次火烧缉事厂实在是惹了大麻烦,相爷怪罪,也是情理之中的。”
苏无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管家,声音沙哑却坚定:“是我甘愿领罚的,您不必多言。”
“您这又是何苦呢?”管家叹了口气,再次扬起鞭子,“相爷有令,您一日不认错,这惩戒便一日不会停止,您也无法离开这里。您就当可怜可怜老奴,别再让老奴为难了。”
鞭子再次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昭阳再也看不下去,她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终于明白,苏无虞为何不愿踏出这座院子,为何总是独自承受着一切。原来,他一直都在遭受着这样非人的折磨。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心疼,想要冲出去阻止这一切,却又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不仅帮不了苏无虞,反而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苏无虞被鞭打,看着他的血染红衣衫,看着他在月光下倔强地挺直脊梁。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苏无虞:“三公子,您……您好好想想吧。老奴明日再来。”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假山后的角落,留下苏无虞一个人跪在地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昭阳再也忍不住,她快步冲上前,扶起苏无虞,声音哽咽:“无虞,你怎么样?疼不疼?”
苏无虞显然没想到昭阳会出现在这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强撑着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被他打死了?”昭阳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任由他这样打你?”
苏无虞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反抗又能如何?这是裴家的家事,我若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裴家根本就没有拿你当家人看!”昭阳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无虞,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我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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