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风头,字里行间关店三天。
许昭明用浆糊把告示贴在了门口,弯腰将刷子浆糊盒子装进包里,一双粗布鞋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眼,是孟安。
许昭明直起身。
孟安将钱兜子递给她:“定金。”
袖子里露出一小节手臂,上面有些淤青,黄色夹杂着青色。
许昭明伸手接过,问:“你这手怎么了?”
孟安立马把手藏进袖子里:“没事,我走了。”
此时正是戌时,街上的店都开始陆陆续续关门。
有相熟的人路过字里行间,客气地与许昭明打招呼:“许掌柜,还不回家啊?”
“啊。”许昭明微笑点头,“马上就回。”
话虽这么说,但她步子不动。
她心里感觉有点不太妙,总觉得孟安应该是碰上了什么事。
孟安确实是让她损失了不少钱,但又没害她命,说到底就是少年人的虚荣心。
不过现下天太黑了,她一个人也不安全,许昭明打算先回家去,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往常她就是走小路,穿过字里行间与隔壁首饰铺子中间的路,对街就是她居住的地方。
都快到家了,许昭明的手即将扣响家门。
“砰。”
一记棍棒打在了许昭明后脑勺上,她瞬间没了意识。
许昭明迷迷糊糊转醒,后脑勺的疼痛感立马传遍整个身体。
周围乌漆嘛黑的,她撑起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左手边有东西,凑近一看,好像是根木棍。
此时,许昭明感觉有水滴在自己的脑袋上。
她仰头往上瞧。
那“水”正巧滴在了她的眼睑方,“水”顺着面颊往下淌,犹如眼泪一般。
许昭明全身颤抖起来。
她看不清是谁,但她知道那是个人。
活生生的一个人在她头顶吊死,滴下来的根本不是水,是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头灯亮起,照亮了许昭明的脸,和这个没有后路的小巷子。
“官爷,就是她!”一个许昭明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指着她,侧头对为首的官差说,“就是她杀了人!”
在被官差绑起来的时候,许昭明借着灯火看清了那具没有生命气息的身体,那张脸是孟安。
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往下落。
许昭明整个人都是瘫软的,是被两个官差架着胳膊肘拖到衙门的。
她连上公堂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呈罪书早已写好,可她什么话都没说,哪儿来的呈罪书?
一个官差按着她,一个官差硬拉着她的手去画押。
许昭明感觉那一刻食指真的要断了。
“人不是我杀的!”许昭明尖叫声响彻牢狱,“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滥用职权,谋害平民百姓,你们还有没有天理!”
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力量是无穷的,脑子是转的飞快的。
白布即将塞进她嘴里,她一口咬住旁边差的手。
官差痛的松手直叫。
许昭明再一口咬上呈罪书,唇舌并用,把纸咬下一半咽进肚子里。另一半被官差扯出来。
“啪!”
耳光重重地扇在许昭明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官差看着只剩一半的呈罪书:“没想到这人骨头这么硬,今日是画不了押了,先回去禀告大人。”
牢门被锁上,脚步声远去。
许昭明看着那唯一个小窗户口,嘀咕:“尼玛,这帮孙子真贱。”
她心想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冤死,再怎么着也得带个人到地狱。
被打在地的许昭明觉着地上凉凉的,身上又被捆着动不了,她翻滚找草席。
翻滚一圈更累了,一点草都没见到。
没招了,她只能侧身躺在地上。
她背朝后面墙壁,活动手扒拉出袖口里侧藏着的刀片。
这还是跟蒋钲学的。
……
云栽左等右等等不回许昭明,遂锁上家门去店里,结果发现店已经落锁。
她心里更加焦急。
许昭明要是有事会提前和云栽说一声,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
云栽一咬牙,去了南巷万宝街,这条街上全是大户人家,各个人家的宅院又大又有好几个门,她提着灯笼找了好久才找到邬家的牌匾。
邬家守门的家丁拦住她:“什么人?”
云栽都要急哭了:“大人请您行行好,烦请您向邬博士通报一声,我家掌柜许久未归,想请他帮个忙。”
话罢,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地磕头。
“行了行了,别磕了,等我去通报一声。”
一个家丁转身向里走。
此时邬禅因已经睡下,朦胧间被外头的说话声吵醒。
“桐乡?”
桐乡闻声立马推门进来。
邬禅因坐起身问:“出什么事了?”
桐乡弯腰,语速极快:“云栽来府上找您,说是许掌柜不见了。”
邬禅因一下子困意全无,掀被子下床:“萧家这帮蝇蚋徒!”
……
牢里,许昭明终于是把绳子割断,挣脱束缚的许昭明从衣服里兜找出铁丝,上手开厚重的锁。
她的动作极轻,可不敢闹醒打瞌睡的官差。
吧嗒。
许昭明手嗖地一下接住要掉的锁链。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瞄了一眼尽头处光亮的地方,还好还好,那几个官差没醒。
她心说蒋钲,等我洗清冤屈,活着出来,一定给你再寄银子!
旁边的囚犯看呆了,就差给她鼓掌。
许昭明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囚犯才懒得搭理,这可是大理寺,出不去的。
一点一点推开门,出一点点声响,许昭明都要顿一顿。
“吱~”
许昭明感觉到那边官差蠢蠢欲动,她不管了,狠推出一条大缝隙,侧身跑出去。
官差全醒了。
“你给我站住!”
许昭明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一排排牢里的囚犯全醒了,全都凑到牢房前看,有吹口哨的,有助威的,有问这人谁的。
许昭明边跑边朝身后扔东西。
她不能死,她死了什么都完了。
“咚!”
许昭明跑的太快没刹住车。
直愣愣地撞上了侧路拐过来的人。
许昭明推开他要跑时,那人拽住她的衣服:“是我。”
闻言,许昭明抬头与邬禅因四目相对。
邬禅因声音难得温和:“是我。”
但许昭明并没有感到多么安心,硝烟这才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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