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中泛着明显的冷意,一边的研究员听到这句评价,操纵屏幕的手一僵,下意识看向了坐在主位的银发杀手,面上闪过一丝惶恐。
黑泽阵往椅背后靠了靠,没什么表情:“可以了。”
他对着一边的研究员抬了抬下巴:“出去。”
两个字,冰冷地掉在地上,两名研究员如蒙大赦,立刻合上电脑,抱起自己的资料,几乎是低着头快步退出了会议室,并小心地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屋内再一次只剩下坐在会议桌周边的二人,刚刚的气氛荡然无存。
竹取无尘把手中的资料夹缓缓合拢,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死的门,转过视线,对上黑泽阵的绿瞳,缓缓道:“所以,你想干什么?”
“试探我?”青年的指尖点了点桌面的东西,“用这种东西?”
“黑泽阵,你和我玩阳谋啊。”
“想试探我到底会不会联络公安?”
“你不会吗?”男人的绿瞳中闪过一抹锐光,目光紧锁着对面的人,“这些东西的价值和风险,你很清楚,泄露出去的后果,你更清楚。”
“我让你坐在这里,看到这些文件,听到这些事情,就意味着,我认为你可以知道。”
“至于知道了之后,你会怎么做……”
黑泽阵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声音发沉:“那正是我想看的。”
一个人的真正价值,往往取决于对方是否清楚,在何时,面对何人,该永远闭上嘴。
闻言,竹取无尘脸上随即浮现了一抹笑意:“哦呀,黑泽。”
“这算什么?算你把你的那步棋下好了,现在轮到我了吗?”
青年摇摇头:“没那个必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这一步会怎么走。”
黑泽阵挑了下眉,示意对方接着往下说。
竹取无尘迎着对方带着压迫的视线,语速平稳:“毕竟,现在这些东西还没大规模流出去,医院那边的线也才刚刚铺开,对吧?”
“我这边只要一有异动,试图利用这个情报做点什么———比如,给某些人透个风,或者让医院那边提前警觉———你立刻就能反向追查,锁定到我头上。”
竹取无尘侧过头,看了眼屏幕上的东西,心里无声地叹息一声:“没那个必要,我也那个兴趣。”
“没兴趣?”黑泽阵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啊,”青年摊了摊手,“我又不蠢,你既然敢让我坐在这里,听到这些,看到这些,就代表你肯定有后手。”
他点了点自己衣领下方的东西,那里有什么,他们都心照不宣。
“到时候,说不定我消息没传出去不说,我这条命,就先没了。”
“我不怕死,”他叹了口气,“但是要是死得这么蠢,那就太不值当了。”
竹取无尘挪回视线,手掌虚虚克制地贴了一下心口,示意了一下自己,又笑吟吟地看向对方:“所以,放心吧,我回来,不会让你的任何一点利益受损。”
“你觉得呢,大人?”
黑泽阵看着对面人故作的恭顺,扯了下嘴角,没再言语。
青年见状,刻意地坐正了些许,甚至带上了点请示的意思:“所以,黑泽,我们来谈谈下一步的行动,怎么样?”
“我们来谈谈,那个被我抓出来的,看似是组织成员,其实是FBI,看似是FBI,其实是科西嘉财团走狗的三面卧底,Grant Hale。”
“以及,”竹取无尘轻按了下太阳穴,把略微昏沉的疲惫感悄悄压住,又迅速调整好,身体重心前移,摆出更积极的姿态,“最近有没有朗姆那边的,犯了错的代号成员?”
“正好一用。”
黑泽阵一直沉默地听着,整个人相较于一直在说着话的竹取无尘,显得更加放松许多。
“有。”
他看着那双写着不知真假的真诚与疲惫的黑瞳,指腹轻轻摩挲,眼眸微眯。
“百加得。”
竹取无尘明显带着点讶异挑了下眉梢。
百加得?
234
【三天前。】
诸伏景光带着一身硝烟的气息回到安全屋,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冲散了不少刚刚组织任务里攒下的血腥和疲惫。
他脱掉染着些许血迹的外套,搭放在一边。
“Hiro?”降谷零从书房走出,显然也是因为工作一宿没睡,声音有些发哑,“怎么来我这里了?出什么事了?”
金发公安迅速上前,目光扫过幼驯染的周身,没有明显外伤:“任务出了问题?”
诸伏景光安抚地朝着降谷零笑了笑,示意他无恙,走向沙发的一角坐了下去。
“任务没有问题,进展顺利,”他看向侧坐在他身边的降谷零,温声道,“组织据点被我们的人围剿,交易方被我们逮捕,朗姆派过来试探我的普莱恩被我趁乱救下,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对我的怀疑会减轻一些。”
“情报泄露的责任,也按计划引导到了百加得身上,他最近动作太多,引人注目,是个合适的挡箭牌。”
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条理清晰的讲述,仿佛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但是他过于了解自己的幼驯染———那份不易察觉的干涩被敏锐地捕捉。
他轻轻回握住对方的手腕。
诸伏景光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温度仿佛支撑一样被传递而来。
“但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话音间有点发着堵,“北原茂警部补,没有救下来。”
降谷零眉头一皱,握着对方手腕的手紧了些许。
猫眼青年摇摇头,语速慢了下来:“对方甚至是……因我而死。”
“不,更准确地说,是我把压力推了过去,逼得竹取只能亲自动手。”
压力转圜间,那些带着恶意的试探,一步步把事情逼成了那个样子。
他看向幼驯染蓝灰色的瞳孔:“为了…保全苏格兰的身份,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我。”
“我想过,我说那些话,存在找寻最后一点周转的余地的目的,存在试探,我想试探竹取是否真的毫无顾忌,试探他面对逼迫会作何反应。”
那个带着笑意的面孔浮现,哄闹和侮辱声近乎带着铁锈味刻印在脑海中,猫眼青年轻蹙起了眉头:“我原本设想的是,竹取可以说一句———让苏格兰来,他不是嫌弃我吗?”
“他可以把枪递给我,把水搅混。”
“但是他没有,他选择承担下所有的恶意和逼迫,他自己动了手。”
他侧了下头,目光落到地面,木质地板倒影不出屋顶的灯光。
“他干脆利落地开了枪,然后第二枪,打向的是百加得。”
降谷零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幼驯染的侧脸:“Hiro,你听我说。”
“这个结果,我们谁都不想看到,你只是做出了『苏格兰』应该做的事情,任何的犹豫,都只会把你,和北原警部补,会把你们一起,拖向更糟糕的境地。”
金发青年轻轻松开握着对方的手,转而安抚性地轻按在幼驯染的肩膀上。
“这不是开脱。”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一点,在这种位置,所有的感情用事都必须为理性让位,他深知『卧底搜查官』这个身份代表的所有重量。
只是他目睹竹取无尘沉默地拿起枪支,手上再一次粘上了同僚的血迹,他目睹组织成员对他的同僚施加暴行,加以侮辱,并以此为乐。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超乎预料,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卷入痛苦漩涡。
明明他早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童年那个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目睹至亲被害却无能为力的孩童。
是啊,他不再是,他成为了一名公安警察,他有了保护他人的能力,他切切实实完成了许多任务。
或许他依旧是。
些许控制不住的愧疚和无力压在了心底,让人喘不上来气。
但是心里的有些东西,早就在这数十年间悄然改变,或许是幼驯染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孤独迷茫中对方的陪伴,或许是与同期好友并肩时的信念,或许是爱,是责任,是正义。
也许他的沉默与无力,与当年早已经有所不同。
“我明白,Zero,”他用力闭了下眼,再一次叹口气,把话题拉回了现实,“我过来,还顺带想和你说一下,竹取的状况。”
他看到竹取无尘半跪下身,他听到竹取无尘在那一堆哄闹中询问遗言———他注意到竹取无尘垂了下眸,几不可察地扶正了北原警部补的身体,而这些,都太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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