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宣的这句问话一出,除了得知内情的周言致和陆曜,其余在场的众位将士,尤其是被她指名道姓问及的沈将军,皆是一愣。
陛下的这番话,好像是不管不顾只想打的意思,可是在敌方情况未明的状况下,这样的仓促决定,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坐在主位上的明昭宣将她们怔忡的神态尽收眼中,对她们的犹疑也能够理解。毕竟是上战场的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谨慎些并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现在并没有能让她们做好准备再行动的条件,建安城这座被周汝兰亲手打造出来的樊笼中困着太多的人。
那些长久未见踪迹的颍州百姓、生死难明的数位仪鸾卫、还有她一手提拔出来的颍州新任知府温以杜……
她们又还能再等几时呢?
可是这些过于隐秘的真相牵连甚多,只能秘而不宣,不能用以说服面前这些自颍州而来的援军将士,想要服众,还需找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正规理由。
念及此,明昭宣放在腿上的手指悬空点了几下,短短上下摆动两个回合,她开口了。
“朕知沈将军和诸位将士对朕的这番问话多有疑惑,但战况胶着多日,朝廷和颍州百姓都经不起消耗,这是事实。”
“其次,各位也知敌方的动向变幻莫测,难以按常理揣摩,我方若是多耗一刻,便是徒增变数,自身也会陷入被动。”
“最后回到刚刚那个问题,沈将军,朕再问你一遍,你敢吗?”
凡事讲究张弛有度,明昭宣既耐心地向台下众人说明了她的作战理由,那相应的,她也要求她们的代表现在就表态。
厅外的日光也已高悬,又是一早的时间将要过去,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现在就要这位沈将军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又一次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沈将军听完明昭宣的这些分析,也知事态不等人,没有再犹豫斟酌的余地,她从座位上起身,向台上的明昭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接着肃然道:
“陛下圣邀,臣沈湛荣幸之至,自是可敢一战,解颍州危局。”
虽说是答应了,可沈湛在起身回位后,过于谨慎的性格还是让她没忍住多问了明昭宣一句:“敢问陛下,接下来的作战安排,您是如何打算的?”
她这样打头一问,一旁安静围观的陆曜和周言致也起了兴致,各自扭过了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明昭宣,想知她胸中对此有何丘壑。
底下充当气氛组的兵士们也情绪高涨,耳朵竖的溜直,都想听听这位初初崭露头角的陛下有何高见。
被万众瞩目着的明昭宣却不正面回复,反是将话茬转到另外一个问题上,又抛回给了沈湛:“现在留在颍州的援军还有那些?”
猛地被打了个回马枪,沈湛一时之间还懵了一下,她不明白陛下在此时提及颍州援军的用意,只当陛下还需这些援军的攘助,定了定神后,便如实向她解惑。
“回禀陛下,除了我带领的徽州援军外,还有王焕将军麾下的晋州援军,以及岳青时将军部下的潭州援军,都在驰援颍州。”
“这三路援军,各自有多少人?”
“据臣所知,王将军带领了五千晋州军,岳将军带领了八千潭州军,而臣,只带了八百名徽州军……”
提到自己所带领的援军人数时,沈湛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虚,和前面以千计数的援军相比,自己这边的几百号人真不够看,听着也不像是出来打仗的,倒像是出来郊游的。
但徽州地处明诏国东南腹地,到底不同于晋州、潭州这两个靠海的边防重镇,驻守当地的守备军本就不多,大部分军力还被知府用以预防颍州逆贼发难,能够让她抽调的兵力终究有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援军数量上存在差距也是事实,沈湛只能暗暗祈祷这位陛下不要因此而责难于徽州。
可沈湛的这个担忧属实是杞人忧天了,明昭宣并未因援军人数的悬殊而对徽州产生任何不满和责备,相反的,她觉得这八百人刚刚好,其他两州派来的援军则过于多。
行兵之事,贵精不贵多,最忌过满则溢,明昭宣此次去往建安城要不了太多人,主力军已有了仪鸾卫和陆家军,其他的只需要少量的人来辅助即可。
恰好,沈湛带领的徽州援军不多不少,正正好能满足她的这点要求。
该知晓的都知晓了,对兵力的部署也有了章程,明昭宣就不再将自己的谋划藏着掖着,她敛下眸子,搭在虎头扶手上的手抚弄着掌下的这颗狰狞虎头,粗粝的动物皮毛让她的思绪越发清醒。
手在虎头上打转了几圈,她才缓声开口,在厅中各位的瞩目下,将对颍州后续的运筹逐一道来。
“敌军既已全部退守建安城,那颍州便不再需要过多的援军,当前的这三洲援军,仅余沈将军你带领的徽州军留下便可。”
“其余的两州援军,朕则会通告她们回到各自州府守备,她们该有的奖赏,朕也会让户部给到位。”
“至于前往建安城平叛,以朕为首,仪鸾卫、陆家军、徽州援军一同协手抗敌,等到贼人枭首之际,朕亲自给各位论功行赏。”
这个作战安排堪比一道惊雷,一经明昭宣道出,在座的诸位俱是一惊。
敌方虽退至了建安城,但前线局势仍是波谲云诡,凶险异常,陛下如今却不仅要削减援军,还要亲自披挂上阵做前锋,这简直……成何体统!?
坐在明昭宣身边听了全程,周言致哪怕知道颍州起义背后所有的弯弯绕绕,此时也被她的这番危险性十足的调度搞得五脏六腑都不在它该有的位置。
他机械地抬起头,一双含着些痴怨的有情眼失神地看着明昭宣,又用眼尾的余光把台下众人惊疑的神色看过来了遍。
可尽管他对于明昭宣的筹算感到难受,为她的选择觉得担忧,但他也清楚地了解,她能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何况,别人都在心中对她的抉择多有置喙,他并不想再在此刻给明昭宣添上任何烦忧。
忽视掉陆曜拼命对他使的眼色,周言致拽了拽明昭宣落在位子上的衣角,在系统中故作大气地为她摇旗助威:
【领导,我支持你的一切决策,真的!】
听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句‘真的’,明昭宣无波无澜的心情不禁泛起了些涟漪,她有点想笑。
想起昨晚因睡了过去而未来得及对周言致讲明的那件事,明昭宣再一次向他确认:【你的这句话,是认真的?】
周言致心口不一地回她:【是认真的。】
察觉到他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支持,明昭宣终是没忍住,在队友频道中发出一声轻笑,她开始给他打预防针:【那接下来轮到安排你的事了,可不要临阵反悔。】
心中生出了些不妙,但周言致仍然嘴硬着向她表忠诚:【你说吧,我不会反悔。】
看他坚持要一条道走到黑,明昭宣眼梢微垂,瞥了眼他倔强的侧脸,也不再多给他做铺垫,当着这些情绪还未平复的众人,便说出了对他的筹划。
“除去平叛这件首要的事,接连遭受重创的颍州还亟待恢复民生,可当下颍州知府温以杜不知所踪,朕决定将此事先交由君后。”
“君后在京中行办济慈坊,接济各方穷困人士,对于休养生息、济贫救困一事多有经验,朕信得过他。”
“然独木难支,朕决意在仪鸾卫、陆家军,还有徽州援军中各调配部分人士,大致两百人为君后救灾所用,其余人则随朕前往建安,还望众位将士配合。”
这三段话可谓是惊雷中的惊雷,比方才的军力调度还要让台下的众人惊讶,身为话题中心的周言致更是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刚才也没说安排是这个安排啊,怎么还要分开呢?他觉得自己颠山倒海的肺腑更难受了。
但与此同时,周言致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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