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格巨大的悬梯随着机括的轮转缓缓降落在地,躲在角落里的一众人也随之将心提到了喉咙眼。
明昭宣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将力气灌注其上,随时蓄势待发;周言致则扯起染血的衣摆,两三下将软剑上残余的血肉擦干净,以免待会作战时卡手。
两个一直被她们保护着的少年,也双双紧握着手中用以防身的物件,全身紧绷着,进入了战备状态,生怕给她们拖后腿。
四个人严阵以待,都做好了又一次大肆厮杀的准备,悬梯上却兀地传来一阵诡异的嚎哭声。
一位身姿健硕的女子随之从悬梯上大步流星地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接着嚎,可以说是中气十足。
像个刚放出栏的牛犊一般,女子一路横冲直撞,直到跑到了堆在仓库门口的死侍尸体前,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开始徒手对着这些尸体一个又一个地翻看过去,嘴上还带着哭腔念念有词。
“陛下!陛下啊!你千万别死啊!要不然老陆我怎么给朝廷交代,又该怎么和先帝交代啊!陛下啊!你快点出来吧!”
“还有君后那个喜庆娃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姓周的老畜生定不让俺老陆安生!这孩也不能有事啊!”
“还有那两个跑丢的瘪犊子孩子,也不知道从哪个口掉下来了,可千万别被歹人抓到,要不然这回去可咋给人母父说啊……”
听着这一口哀转久绝的方言,还有这堪称悼词的碎碎念,藏在暗处的明昭宣松了松手中握剑的力度,悬着的心也放下去了大半。
这位状若疯癫的二百五女子竟是陆曜,那么,悬梯上那数百道人影应当便是陆家军。
刚才的担忧都是一场虚惊,倒是她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来的是陆侯君,不必再藏了,出去吧。”
搞清楚了来人的身份,也就没有了再在这个阴暗角落藏身的必要,明昭宣淡淡说完,便率先起身向外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的三人见她就这样径直向外走去,如同开了自动跟随般,也赶忙跟了上去。
毫发无伤的两位少年脚程快,不消几步就跟上了明昭宣,一左一右的,像一对左右童子。
童子们人善,走一半还扭头看了看落在后面的周言致,关切地问他要不要帮忙,引得走在前方的明昭宣都停下来往他这边看。
被这三双眼睛齐齐盯着,落在最后的周言致讪讪地摆了摆手,咳了一声后,沙哑着嗓子委婉推拒:“我没事,不用帮忙,你们先走,我只是有点累,慢慢跟在你们后面就好。”
他语气轻松,说得好似他安然无恙,其实不然。
从机关中坠落在地时被划到的旧伤,叠着与死侍殊死相搏时被刺到的新伤,他自己都要数不清身上有多少道伤口,只知道疼的要命,走路都要不利索。
可是周言致本人面皮薄,又带着点儿少爷包袱,实在不想在两个小孩儿和明昭宣面前丢面儿,也就挺直腰杆,硬着嘴皮子说自己没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算是身残志坚。
只是这话忽悠他自己可以,用来忽悠别人就不顶用了。
趁他狡辩的功夫,把他全身打量了一遍的明昭宣就一点都不信他的鬼话。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周言致,绑在他手臂上用来给伤口止血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浸透了,四肢和腹部也添了不少伤口……
都伤成这样了,她也不明白这位周少爷在嘴硬些什么。
回身走到他身前,几乎没受什么伤的明昭宣也不和他来那客气的一套,把手中的剑反手插到腰间只剩半截的剑鞘里,双臂一揽,就将周言致这个大男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了怀里。
被她一套连招抱起来的周言致环着她的脖子,安坐在她的臂弯里,面上一片空白。
他怔怔看着明昭宣精雕细琢般的下颌线,脑中不着边际地想,依照传统的偶像剧情节,这个时候受伤的他得象征性地挣扎一下,以示他的娇矜自持。
可或许偶像剧也和泡面袋子上的示例图一样仅供参考,如今真的被在乎喜欢的人公主抱在怀里,周言致完全没有这种作妖的心思,只乖觉地蜷在明昭宣的怀抱中,想要这个时间延长再延长。
但美好总是转瞬即使,一位到处搜寻她们踪迹的陆家军发现了正从一堆木箱后面往外走的她们,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侯君,别对着那一堆死尸扒拉了!陛下君后搁这儿抱一起了,还有那两个瘪犊子孩子也都在这儿呢!”
此陆家军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直接把周言致吓得连滚带爬地从明昭宣怀中挣扎了出来,脖颈到耳根都红成了一片,局促地站在她身后,那样子活脱脱是个娇滴滴的小夫郎。
他这个激烈反应,像极了偷情被抓,作为奸妇的明昭宣甚是无语地甩了他一眼,又低头整理起了在他挣扎时快要被他拽出二里地的衣领。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周言致脸更红了,一张脸烧得堪比仲夏正午时分的太阳,他把头缩在脖子里,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始终跟在她们身后容羲和祁苍术看见她们这对帝后妻夫相处起来竟是这个模式,都不仅感到新奇。
容羲还小声地问她的冷酷小跟班儿:“祁苍术,陛下和君后成亲这么久了,君后怎么看上去还这么害羞哇?”
祁苍术冷酷的脸上很严谨:“身为一国君后,当在一众军士面前展示出矜贵有礼的一面,君后这是怕别人发现他躺在陛下怀中不妥,才慌乱了些,我们不要多加揣测。”
甚少接触国家政事,每天只知耍刀弄枪的容羲似懂非懂:“哦~这样啊……”
她们在后面讨论得火热,全然忘了话题中心的两人离她们只有咫尺之近,对她们谈论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听完全程的明昭宣饶有兴致地拿手感受了一下周言致脸上的温度,在系统中对他调侃道:【周君后地位斐然,现今都有大儒为你辩经了。】
周言致泄愤似的用脸拱了拱她贴在他脸上的手,面上的灼热被她的调侃搞得不降反升,他在系统中幽怨回道:【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哇。】
他才说完,还指望明昭宣配合他演一下,给他个台阶下,姗姗来迟的陆曜却打断了两人的赛博交流。
“俺的陛下啊!看见您和这几位都活的好好的,臣以后也有脸见诸位列祖列宗了!”
一生戎马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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