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刚买的那条毛巾洗一下。”
“就我新买的那条粉色的。”阮乐水坐在盖了一层薄外套的木椅上，指了指门口的购物袋，对刚从厨房出来的沈崇阳说。
沈崇阳端着冒热气的盘子，手上厚重的茧令他感知不到过烫的温度，他单脚刚踏出厨房，听了这话，面色沉了沉。
阮乐水却丝毫没注意到沈崇阳不耐的情绪，继续对男人颐指气使，“愣着干什么，快点呀，我一会洗澡要用的，刚买回来的毛巾要透水。”
沈崇阳冷笑一声，将菜往桌上摆，淡声道，“你自己没有手？”
阮乐水一噎，回击到：“什么啊……洗个毛巾而已，顺手的事。”
“……”沈崇阳看了眼自己拿着锅铲的手，懒得跟眼前这个被惯坏了的少爷解释自己现在并不“顺手”，还是冷着一张脸，从购物袋里把那条粉色的小毛巾抽出来，放到了干净的盆子里透水。
水流声哗哗响起，在狭窄的厨房显得格外清晰。
沈崇阳先把自己的手洗净，再用肥皂搓洗毛巾，期间，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阮乐水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阮乐水正在吃饭，或许是真饿了，吃得毫无形象，用筷子夹了菜和饭便大口往嘴里送。
吃到嘴角黏了两粒米饭他也浑然不觉，继续埋头扒饭，粉色的唇肉微微翕张，露出内里洁白的齿贝，腮帮子动了动，鼓起圆润对称的弧度。
像某种囤食的小动物。
沈崇阳看得有点久了，注意到的时候，流水已经溢出了脸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一时冲动，将自己“卖”给了阮乐水。
他刚把阮乐水从别墅区带出来时，对方吵着嚷着说不能被别人发现，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外套盖在阮乐水脑袋上，再打车将人带回了自己简陋的出租屋。
不过，与其说是出租屋，倒不如说是一间半废弃的车库地下室。
当初他用一千二的低价就租下了这个还算宽敞的空间，又将地下室改成了一间小的两室一厅，一间用来睡觉，一间用来堆放杂物。
而现在，这里成了阮乐水的临时庇护所。
……
“洗完了就晾在外面吧。”阮乐水瞥了一眼沈崇阳，见他快把毛巾洗干净了，便开口邀请道，“你也来吃吧，我一会把钱转你。”
“嗯。”沈崇阳应了一声，按照指示把毛巾拧干了晾好，又洗了把手，找了一个用旧沙袋改造的凳子将就坐下了，却没有动筷子。
阮乐水一开始也没发现，直到自己都快吃饱了，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吃？”
“不饿。”
阮乐水哦了一声，也不勉强，“好吧。那说好的，我最近遇到点麻烦，先在你这里借住一下，房租我会出一半，伙食费和交通费全包，但你得把我照顾好了，我说什么就要做什么，不许敷衍。”
“知道了。”沈崇阳点头应下，嗓子有点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阮乐水掏出购物袋里刚刚让沈崇阳帮忙垫付买下的二手手机，插入了自己逃跑前拿出来的电话卡，将买手机的钱和房费一起转给了沈崇阳。
一共七千八。
“你转多了。”沈崇阳淡淡开口，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阮乐水则狡黠地笑了，眉眼弯弯，按熄了手机屏幕：“预付两个月。我过得很金贵的，你别以为自己能占到便宜。”
沈崇阳：“？”
阮乐水不等人反应，双手抱胸，张嘴便开始点菜：
“就比如你刚刚给我做的饭，这个鸡胸肉还不错，但是娃娃菜和毛豆也太普通了，我平时都吃有机芦笋和进口甜豆的。”
“大米也是，一吃就知道不是正宗的五常大米，应该是某种便宜的糙米吧，一点也不香，我不喜欢。”
“但总体来说……你厨艺很不错，这两道菜味道都很好，继续保持。”
沈崇阳沉默片刻，额角跳了跳。
……真把人当保姆了？
他牙根子泛痒，有种想把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屁股乱动的阮乐水摁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冲动。
但对上那张理直气壮、天真散漫的脸，他又忍了下来。
“知道了。”
不就是买些好菜吗，他去买就是了。
*
沈崇阳听话去买菜了。
阮乐水拿到手机后，终于重新跟外界取得了联系。
他第一个联系了经纪人，结果从经纪人口中得知，“自己”在两周前就请了长假，安排好了之后的工作，并且社交媒体上也一直有在营业和转发新歌的博文。
而盛子骞也证实了这一点，他表示这些天“自己”虽然没有露面，但基本只要收到工作消息都会回复。
阮乐水不知道楚霖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回复，几乎跟他本人的语气和说话方式毫无二致。
接下来，他联系了秦之霄。
电话一接通，秦之霄的情绪就比较激动了，跟他连珠炮似的交代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比如楚霖已经被秦之垣联系的人控制住，送进去行政拘留了。
而楚霖之前的计划是送他出国，机票都定好了，甚至为了他的工作，成立了一个独资公司，挂了工作室的名字，还给他办理了休学手续。
一整套要带他一起“人间蒸发”的流程。
阮乐水光是听着秦之霄添油加醋的描述，都被吓了个半死。
当然，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楚霖根本不是什么家里开餐馆的普通富二代，而是父母涉灰、自己手里也攥着不少地下产业资源的狠角色。
那些录音机、针孔摄像头、跟踪定位器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塞进了他的衣服、包包、手表里。
“我差点吓死了，你知道吗？”阮乐水心有余悸，蜷缩在木椅子上，压低声音说，“这些天他不让我出门，还伪装成我的样子跟你们聊天……简直就是疯子。”
秦之霄：“我之前以为江耀已经够疯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下你该听我的了吧，收手吧阮乐水，你的钱已经存够多了，没必要再为了锦上添花招惹那种人，不值得。”
“你看你这次不就差点把自己搭上去了。”
“嗯……你说得对。”
都说人教人教不会，但事教人，一教就会。
阮乐水也算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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