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暑气未消，附中校门口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被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的。
月考刚结束没两天，成绩就贴了出来，大红榜粘在公告栏的玻璃后面，惹得放学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看。
雾星柚和苏檠慢悠悠地晃荡过去，一点也不急。
雾星柚心里有底，这次题不算难，他发挥稳定，年级第一的宝座肯定还是他的。
他甚至有点悠闲地打量着周围那些或紧张或期待的同学。
不过，这份悠闲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乱。
眼前莫名闪过考试前一天晚上的场景……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就响过了，教学楼里人走得差不多，空旷又安静。
他正和苏檠往宿舍楼走，突然听见旁边高三那栋教学楼的三层，有人哗啦一声推开窗户。
然后，薄迹琛那个欠揍的声音就特别大声地砸了下来，穿透了夜晚稀薄的空气：
“小西柚！你等着！这回我肯定超了你！”
尾音拖得老长，在寂静的校园里甚至带了点回音，引得零星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纷纷抬头张望。
雾星柚当时脚步就顿住了，抬头看着三楼那个模糊又嚣张的身影，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饮料瓶捏爆。
他梗着脖子吼回去：“做你的青天白日梦！下辈子吧！”
吼完就拉着憋笑的苏檠快步走了，但薄迹琛那信心爆棚的宣言，像根刺似的扎在了他心里。
站在公告栏前，雾星柚就觉得来气，就他？薄迹琛？考了个年级第九，就敢放话要超了自己？附中没人了吗？
他挤到最前面，视线直接落在榜首。
第一名：雾星柚。
总分：718。
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看吧，果然。
他嘴角刚扬起一点得意的弧度，视线习惯性地往下扫，年级排名通常从第一看到第十就够了。
第二名：薄迹琛。
总分：716。
雾星柚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
716？！
只比自己低两分？！
第二名？！
“我操！”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薄迹琛也能考年级第二？附中是没人了还是批卷老师眼瞎了？”
旁边的苏檠也凑近了看，同样一脸震惊，指着分数栏：“柚子……他数学……又跟你考了一样的满分……”
“什么？！”雾星柚感觉自己血压噌地就上来了，猛地低头去看各科细分明细。
果然，数学那一栏，他们两个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150。
这什么惊天大笑话？！逗他呢？！那个上课跟他下“裤衩阵”的神经病，数学能考满分？总分就差他两分？！
“怎么？小西柚，狗眼看人低啊？”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雾星柚黑着脸转过头。
薄迹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正和俞桉檐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薄迹琛脸上没什么太夸张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和他微微扬起的下巴，都透着一股“怎么样没想到吧”的嘚瑟劲儿。
他啐了一口（也不知道在啐什么），慢悠悠地走过来，视线扫过红榜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语气惋惜，内容却欠揍得很：“唉，真可惜啊，就差那么两分，下次努力”。
雾星柚被他这态度气得肝疼，冷笑一声：“比我低两分也是比我低！你一辈子都超不了我！这次算你走狗屎运！”
“是吗？”薄迹琛挑眉，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说不定下次走运的就是我了呢？狙击手总是很有耐心的”。
又是狙击手！雾星柚想起那个橡胶脚玩偶，火气更旺，恨不得当场再跟他打一架。
但他不想在校门口跟这家伙继续丢人现眼，狠狠瞪了薄迹琛和他旁边默不作声的俞桉檐一眼，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苏檠，转身就走，背影都冒着火气。
走出去一段距离，苏檠才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还站在公告栏前的那两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雾星柚。
“那个……柚子，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啊……你俩这整天吵来吵去，争来争去的……有点像那种……对抗路情侣？”
“情——侣？！”雾星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压下去，脸都绿了，“就我跟他？！苏檠你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我跟他？绝对不可能！”
他像是要撇清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语速飞快：“之前网恋那破事，就当做是老天爷发神经，给了我一张Alpha体验卡，让我倒霉催地体验了一次跟Alpha谈恋爱的感觉！体验极差！现在卡到期了，我和他屁关系没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听懂没？！”
苏檠被他这一连串的输出震住了，缩了缩脖子，干巴巴地应道：“……哦”。
雾星柚说完，心里那点因为分数被紧咬的不爽和莫名其妙被调侃的烦躁却丝毫没减少，反而更堵得慌了。
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
附中小卖部最近出了款新品，绿色的海报贴得格外显眼，薄荷西柚茶。
苏檠一下课就冲过去买了一杯，透明的塑料杯里，下层是淡粉色的西柚果肉，上层是浅绿色的薄荷冰沙，中间还夹着些晶莹的冰块，看着确实清爽。
他捧着这杯“时尚单品”美滋滋地回到教室，插上吸管，大大地吸了一口。
冰凉酸甜的口感瞬间蔓延开，薄荷的清凉中和了西柚的微涩，意外地和谐。
“哇！”苏檠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个新出的奶茶真好喝！柚子你快尝尝！”他习惯性地想把杯子递到雾星柚嘴边。
雾星柚正趴在桌上生闷气。
气了好几天了。
那该死的月考排名怎么像根鱼刺卡一样在喉咙里。
718和716，就那么两分！像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还有薄迹琛那副“可惜啊就差一点”的嘚瑟嘴脸，每次想起来都让他血压升高。
更让他火大的是，不知道哪个闲得蛋疼的家伙，把那天他们在公告栏前“激烈交流”的场景拍了小视频，还添油加醋地配了些乱七八糟的文字，扔到了校园匿名墙上。
什么“学霸夫夫的巅峰对决”、“爱他就用分数碾压他”、“年级第一和第二的相爱相杀日常”……越传越离谱，底下评论还一堆“嗑死了”、“好配”的鬼话。
配个屁！那是厮杀！你死我活的那种！
雾星柚气得差点把校园网APP给卸了。
正烦着呢，苏檠还来戳他胳膊。
“干嘛？”雾星柚没好气地抬起头，脸色臭得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
苏檠完全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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