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枝条发了新芽,昭告万物复苏的春风吹遍了燕京城的每个角落,转眼即到西门池出城的日子。
与时节不同的是,西门府一片冷清。下人们均低头自顾自做着手里的活,不敢高声语。连报春的鸟儿路过这里,都要静默飞行。
厅堂内,西门秦坐在梨花木椅上,望着西门池留下的信,久久不能言。
西门李氏正兀自流着泪,哭声道:“也不知我儿吃穿可有带够……妻主,我们真的不能去送送他吗?”
或是许久未曾说话的缘故,她嗓音略带沙哑。
“你当女皇陛下与单家是傻子吗?我们倘去了,必然得个纵容爱子扰乱朝纲的罪名。兼之,单家那边本就不知该如何交代,可别连父母间的那点情分都没了。”
西门李氏悲从心来,又哭上几声。
十里长亭,他们口中的西门池一袭正红劲装,窄袖束腰,乌发用一根红色发绳高束成马尾。
风过,红衣猎猎,身形挺拔利落,恍若一杆屹立于春风中的旗帜,带着朝气蓬勃的锐气与大雍男儿鲜有的飒爽。
瞧着他,教人不难赞上一句少年风流。
慕念安为他披上白裘滚边的红色大髦,打好绳结,只说了四个字:“好好保重。”
西门池本就通红的眼眶,再次涌出热泪,手紧紧捏着慕念安给他的书信,强自欢笑道:“能不能再抱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慕念安一把将他拉进怀中,紧紧拥着,力道重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深深嵌进骨血里。
“离开这燕京城后,你能靠的只有自己了,万事小心。”她低声说着,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西门池的耳际。
西门池眷念地靠在她肩膀上,滚烫的泪水洇湿慕念安白色的衣襟,缓缓颤声道:“晓得了。”
他使劲缩在慕念安怀中,像只贪念温暖的小兽。
岁月浅浅,余生漫漫。
鼻息间熟悉的松木清香,成了他往后日子中,刻骨铭心的念想。
慕念安轻声道:“时候不早,该上路了。”
两人谁也没动,最终是西门池主动推开了慕念安,他道:“再见了,慕念安。”
说完不再瞧慕念安一眼,利落上马,勒紧马缰,正待挥手扬鞭时,他顿在原地,终究还是回头了。
“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说完,伴随着“驾”的一声,他与马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尘中。
“池弟,池弟,等等我!”
单青鹂尖锐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慕念安没有回头,只静静凝视西门池远去的方向,不发一言。
单青鹂近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尘沙弄脏了她眼泪横飞的脸面和不整的衣裙。
她直起身,猛地一拳朝慕念安挥去!慕念安没有回击,站得笔直,仍其打骂。
“他是我单青鹂未来的夫郎,你怎敢……怎敢!”单青鹂死死咬紧牙根,胸口剧烈起伏。
慕念安本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在听到她这话后,眼珠动了动,启唇缓缓道:“他是人,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该被冠以你的姓氏后,一生囚于后院。”
有了回复,单青鹂的情绪更加激动,攥着慕念安肩膀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她问道:“那你们是不是该与我商量一声,这般不动声响地一走了之,置我于何地?”
慕念安冷笑一声,连发几问:“一去边关,前途未卜。如果当时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你能保证不会被你母父知晓吗?能保证他往后余生是姓西门而非单氏吗?”
“那也用不着你一个有夫之妇来管!”
几个问题,单青鹂没一个能打包票地回答,最后只能嘴硬地回了这一句。
慕念安一把推开了她,懒得再和她掰扯什么大道理,直言道:“所以你在他身边晃荡了这么多年,阿池才会正眼不瞧你一下。你永远也不会懂,他心底装的是些什么。”
这一通话,直接将单青鹂噎在原地。
慕念安没有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语,直接旋身上马,预备打道回府。
“是吗?那你们心意相通,又在一起了吗?你是有夫之妇,他是婚约在身。有我单青鹂在一天,你们休想终成眷属!”
身后传来单青鹂偏执而教人心底发寒的话语。慕念安只顿了一下,随后不发一言地扬鞭而去。
“世女你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啦!”
慕念安脚尚未踏进正门,听竹哭丧的嗓音令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否应当换个不是大嗓门的随身侍女。
只见过大声嚷嚷地报喜,广而告之自己倒了大霉的,委实没瞧过。
她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声嚷嚷。”
“就……哎呀,世女你脸怎么了?”听竹见着慕念安脸上的青紫,一阵惊叫。
慕念安叹气:“闲话休提,赶紧说你的事。”
听竹小心翼翼瞅她的脸色,结结巴巴地道:“也没旁的事,就、就是少君肚子大起来了呗。”
慕念安:“……”
慕念安:“?”
很快反应过来的慕念安赶紧四处瞅瞅,发现周遭没有人影后,这才揽过听竹的肩膀,没好气地压低嗓音道:“不是,什么叫‘不就是少君肚子大起来了呗’,我被戴绿帽这事,就这么值得你大声嚷嚷?”
听竹欲言又止,慕念安本就心情不妙,见了不由一阵心烦,“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得做甚。”
听竹选择吞下即将出口的话,眼神飘忽道:“世女还是自己问少君吧。”
慕念安狐疑地瞧她几眼,听竹干巴巴卖了个笑。
慕念安没法,拍了下她的头,道:“别笑了,丑。”说完往府中走去,思来想去了好些会,终于决断地冲听竹道:“给我备好纸笔。”
听竹忙不迭跟上,傻乎乎问:“世女要纸和笔做什么?”
慕念安脚步一顿,听竹的额头撞上她的背,她回头见听竹捂住额头,一副挤眉弄眼的疼痛样,不禁道:“真笨!要纸笔当然是写休书啦!”
听竹大惊:“啊?”
这边决计书写休书,那厢毫不知情,正是一副喜乐融融之貌。
老管家殷殷叮嘱:“少君这是头胎,尚且不足三月,胎像并不稳,可要万般小心些。”
路云骞脸上亦是欣喜难掩,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了出来,恭敬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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