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特望着车窗外一路掠过的树影,白天来的时候倒还好,现在凌晨两点多,两侧的树影宛如鬼影一样摇摇晃晃,他越看越觉得这地方不是人住的,周洲那个笨蛋到底是穷成什么样才找得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角落。
他烦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居然有车跟着,他正想细看,那辆车忽然拐进了另一处的岔路,导航上显示那里早就封路了,莫名地他觉得那车是在躲他,但很快这个念头被甩出脑子,利亚特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是被周洲气疯了才会胡思乱想。
看到房子的时候利亚特深吸一口气,踩着小路拨开树枝走到门前,烦躁地看了一眼白鞋上沾的泥巴,正准备敲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进去,房子里一片混乱,空酒瓶,草稿纸,铅笔满地都是,像被人打劫了一样,客厅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楼上漆黑,他找了一圈没找到周洲。
利亚特看着一片狼藉的景象,心想周洲那个战力渣不会真被人抢劫了吧,他吹了个口哨,看来上帝还是爱他的,替他先惩罚了一下周洲,不过他和周洲的事还没完,今天他必须狠狠地教训一顿不知天高地厚的周洲。
他摸黑上二楼,试图开灯,却发现二楼的灯好像坏了,只能靠手机那一小圈光照明,地板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利亚特耐着性子一间一间地推开门找,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再转向另一边的时候,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小偷!不准偷东西!”
“周洲,你在发什么疯?”
利亚特忍痛截住棍子扔到一边,拽住来人领口往墙上一推,手电打过去照在那张脸上,映入眼帘的就是周洲散乱的黑发,通红的脸颊,迷蒙的眼睛,和浑身的酒气。
“看清楚了我是谁了吗?”
利亚特咬着牙问,后背挨棍子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
周洲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声音软塌塌地拖长了尾音:
“我知道了,你是利亚特。”
“认出来了,那我们来算账……”
利亚特松开周洲的领口准备往后退,却被周洲忽然抬起来的两只手捧住了脸,周洲的手心又热又软,带着酒气和微潮的汗意,把他的脸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一边揉一边惊叹:
“原来梦这么真实的吗?”
“做什么梦,周洲,你没在做梦,这是现实!”
利亚特把他的手从脸上扒下来,刚扒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又贴上来了,他皱着眉去扯,还没扯干净,周洲忽然整个人扑上来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两下,嘀嘀咕咕地叫了一声:
“妈妈。”
利亚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他这辈子被人叫过honey,bro,魔鬼,暴君,天才,但没有任何一个称呼能比“妈妈”这个,更让他崩溃,觉得世界出问题了,他扯出周洲的领子,把人从自己胸前拖出来,扶着肩膀让他站直,又把那张快要合上眼皮的脸摆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我是谁?”
“妈妈啊。”
周洲答得笃定,眼神迷蒙。
“你妈是我这种金发碧眼的样子?你妈是黑发黑眼!”
利亚特把金发往后一捋,深吸一口气,他此刻无比后悔之前没有听教练的,把头剪成寸头,他忍了忍,用这辈子最耐心的语气一字一字地说
“听着,我不是你妈,我是……”
“不管,你就是我妈妈。”
周洲打断他,两只手又挂上来了。
利亚特闭上眼,算了,他不想跟一个醉鬼纠缠,等周洲清醒了他再来找他算总账,他转身要走,周洲从背后直接扑上来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考拉黏在了他身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利亚特拖着这个背上的累赘下了楼,下楼梯的时候周洲两条腿晃来晃去,他以为下一级台阶就能把这个人从背上甩掉,结果周洲用脚勾住了餐桌的桌腿,手拽着他的大衣后领,不知道哪来的牛劲猛地一拉,利亚特被拽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撑住桌面才稳住,另一只手还得接住被周洲碰到的花瓶。
他忍不可忍地用余光看过去,周洲正趴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桌布被他弄得一团糟,嘴里还在不知道哼哼唧唧什么东西。
周洲注意到了利亚特的目光,他立刻从桌上坐起身来,一双下垂的小狗眼湿漉漉的,眼巴巴地看着利亚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好饿啊。”
“那你饿着吧。”
利亚特冷嗤一声,抬步转身就要走,他又不是来这给周洲当保姆的。
可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来两声清晰的“咕咕”声,周洲听到之后眼睛立刻亮起来,从桌上翻身下来,几步追上去扯住了利亚特的衣角,仰着脸看他,因为酒意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地讨好。
“求求你了,我冰箱里的食材你都可以随便用,只要你做完吃的,给我留一小口就好了”
他说着把脸凑近了一些,用手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利亚特烦躁地将金发往后捋,为了还债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随便对付几口了,之前比赛训练累到极致到不觉得饿,现在饥饿感翻上来,但凌晨这个点没几家饭店还开着,更别说贵的要命,利亚特想着看了下一旁的冰箱,反正是周洲惹他生气了,他零元购份夜宵也不过分。
至于周洲,利亚特扫向把自己惹毛了还傻坐在沙发上冲他笑的人,周洲都说他是没有心的冷血人类了,他自然是不可能做周洲那份的,周洲只配坐在桌子边看着他吃,他要馋死周洲。
利亚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之前他心里就有了预设,周洲这种穷学生,冰箱里应该全是罐头和速冻食品,可当他打开冰箱的时候错愕地发现,东西虽然少,但全都是新鲜蔬菜。
他挑眉狐疑地看了一眼还在沙发上像蚕宝宝一样拱来拱去的周洲,这种一眼就穷的人怎么可能买的起新鲜蔬菜,利亚特把蔬菜的袋子翻过来,什么字也没有,他想到开出过来时路过的大片农田,漫不经心地想,估计这是周洲去别人菜地里偷的吧。
利亚特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倒没听,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阵阵香味,他转身伸手准备去打开橱柜,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周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正蹲在锅的不远处,偷偷地伸手想要从锅里捞吃的,被发现了之后,周洲的眼珠子立刻咕噜噜的转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周洲,如果你再来偷吃的话,我就直接把这盘菜倒了,咱们都别吃了。”
利亚特垂眸冷声道。
“知道了。”
周洲撅着嘴巴回答道,讪讪地退出了厨房。
利亚特打开橱柜,发现周洲家里的盘子和碗筷居然这么精致,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某个拍卖会上见到过相似的,估计是记错了,周洲这种路人怎么可能用的上古董。
他把饭菜端出去放在桌上,原本坐在桌边的周洲一下子就眼睛亮起来,扑了过来,利亚特一只手抵住周洲的肩膀,唇角勾起,朝他摆了摆手指;
“这是我的,没有你的份。”
周洲看到利亚特只顾着自己吃,完全不分给他,立刻往沙发上一倒,开始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假哭;
“好饿好饿……妈妈……”
利亚特对周洲这种噪音攻击早在雪地里那次就有了抵抗力,握着叉子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可周洲见他不为所动,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窜到他身边,扒着桌沿,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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