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莉桦考完试的最后一天迎来了雨季,收拾完衣服从宿舍走出来时,一阵雨下来了。
原本她以为三四月份的雨是已经足够将她的草编拖鞋淹没,没有想到雨季的势头更加凶猛,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则大雨倾盆,甚至还来不及掏出雨伞,天上的热水已经从头浇到尾了。
考完是林安万帆二人来接的,这些日子他们二人时常来探望傅莉桦,有时聊聊天,有时候带点吃的,改善改善伙食,二人好事将近,最近忙地得不可开交,但在搬离学校时还是找了辆车一起来接傅莉桦,说是要去寺庙祈福。
林安和万帆一路不停叽叽喳喳地在车上问傅莉桦考得怎么样?想上哪个学校?林安的母校就挺好的,你可以去那里。
傅莉桦不清楚,只是不停说“再看看”。
直到林安拍了万帆手臂一巴掌,道:“你别一直问她,人家有自己的想法”,这才消停了下来。
傅莉桦见二人打情骂俏起来,那股腻歪劲头,傅莉桦感觉十分新奇。
“所以小桦,你不准备回家吗?谢清秋这几个月销声匿迹,你不好奇?”林安问道。
傅莉桦摇摇头,窗外雨似乎加大了马力,不断拍击着窗户,声音大了起来,正巧给了傅莉桦一个躲避回答的机会。
她至始至终都不觉得谢家是自己家,当初谢清秋对她的恩,日后想办法还便是,而两人一旦扯上了情感上的问题,那便又是另一桩难以理清的事了。
这些日子她想清楚了,当下能活着,读完大学找一份妥当的工作是最重要的,其余的她没有想过,也不愿去想,毕竟当时逃来暹罗,目的只是活下去。
想到这,她突然庆幸自己当时突如其来的逃离。
车稳稳停在了一座寺庙外面,万帆先下了车,站在林安一侧打开了伞,两人默契地一同向寺庙走去,似乎完全没有要等待傅莉桦的意思。
新婚夫妻,能理解。傅莉桦想着,手伸入旁边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子中搜寻着雨伞,走得急匆匆的,她忘记了刚刚那把伞被她丢在哪里淌水了。
行李箱不小,横在林安和傅莉桦座位中间,她拉开了个小口,整只手臂伸了进去,手指头只碰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雨伞那骨架子的触感一点没有碰到。
伞没找到不说,手臂还被卡在了行李箱的尼龙拉链中,两边的触轮磨得手臂里侧肉生疼。
“啪嗒”一声,她身侧的门被打开了,刚想说万帆还算有良心,转过头去,她先是一惊,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秋哥”,她唤道。
谢清秋穿着一件蓝色衬衫,手上撑着一只红伞,手腕上戴着和傅莉桦一样的品牌的手表,引人注目,而手表之下,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如今已经结痂,傅莉桦直直盯着那道划痕看。
“还不下车?”谢清秋笑着问道,仿佛先前那些事统统未发生过一般。
傅莉桦“哦哦”了两声,手臂上的痛感将她从发愣中扯了回来,傅莉桦急急忙忙将手臂抽出来,不了夹得愈紧,疼痛感越强。
挣扎之余,谢清秋伸出手,将行李箱的口扩了扩,傅莉桦这才得以抽出,手臂被夹得通红。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直直走进了寺庙。
她不知道结婚前祈福需要亲朋好友在场,更不知道谢清秋也一并来了。
傅莉桦一见到谢清秋,似乎天然地被压抑了那些性子,在外面这些时日的纯真、天真以及没有任何身份加成的无忧无虑,在这一刻完全消失殆尽。
谢清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了一眼一旁呆滞的傅莉桦,似乎在示意她也一同坐下来。
傅莉桦径直坐了下来,面前不远处是林安和万帆并立跪下,身着橙色袈裟的和尚正在一旁念经祈福。
“考得怎么样。”谢清秋问道。
“还行。”一个不不痛不痒的回答。
“准备读什么?”谢清秋继续问道。
“不知道。”傅莉桦依旧迅速回应,似乎不带任何的回应。
谢清秋听罢,往椅子靠背一靠,从傅莉桦身后直直望着,道:“你怕我,是吗?”
傅莉桦听完直发笑,不知道是被戳穿心思的笑,还是对这不加掩饰的话感到几分恐惧。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在一旁的林安和万帆两人看来,剑拔弩张中透着几分暧昧。
谁也没办法说清楚这种暧昧从何而来。
“他们俩怎么突然这样?”林安不解,一旁和尚正朝他们身上撒圣水,这一番嘀咕让和尚不免提示他们:“不要分心!”
万帆听完,好奇地转过头去,却瞧见谢清秋直勾勾地望着一旁的傅莉桦,赶紧转过头来,小声对林安耳语道:“这些日子,小桦不在,谢清秋都快把我们烦死了。”
林安疑惑:“跟小桦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小桦不在,谢清秋就一直和我们呆着,这家伙本来就敏感,任何分吹草动都能引起极大的动静,还不够有关系吗?”万帆小声耳语。
“不要分心!”和尚继续提示道,圣水撒得更加用力。
好巧不巧,林安和万帆都以为他们离傅莉桦二人很远,但每一句话就这么碰巧地钻进了傅莉桦的耳朵里。
四周香烛味和供佛的鲜花味混杂在一起,但敌不过面前谢清秋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气,很明显,他是做好准备来,谢清秋知道傅莉桦会来,知道她今天结束考试,知道先前自己在做什么,学什么,和谁交往,和谁聊天。
而谢清秋干什么、做什么,甚至做什么工作、为什么被政府官员针对,这些都是她偶然知道的。
她和谢清秋信息是不对等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谢清秋这种不过是以“妻子”这个公众角色,把傅莉桦牢牢拴着。
想到这,傅莉桦点了点头,道:“是,我怕。”
傅莉桦看到谢清秋的呼吸起伏似乎在不断变大,眼眶开始微微变红,傅莉桦看着他的嘴角咧着,依旧笑道:“好。”
“好”,是什么意思,傅莉桦不知道,她只知道和谢清秋之间的许久未见,连开口说话都呆着几分生涩。
仪式很快结束,来参加的宾客基本都是万帆的朋友,谢清秋基本也认识,众人在饭店围成一桌,傅莉桦本想先行离开,但考虑道这是林安的主场,况且在外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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