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意斜倚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绪翩跹。
这个早晨发生了太多事情,拼命挤压着她的大脑,先是从兄长那里得知谢烜赫早就对自己有意,接着被谢烜赫告知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喜欢自己的,这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从初见到现在,将近十年的光阴,是他们人生里一半的时光,并不算短暂,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尤其自己从前待他并不友好。
她努力回忆过往,想要抓住自己从前错过的细节。
再见时,谢烜赫应该很期待,情窦初开的年纪,满心欢喜地去见自己心怡的女孩,结果却发现她身边另有他人,那该是何等的失落与伤心。
她越是回想,记忆便越清晰,谢烜赫转喜为悲的表情在她脑海里一次次重现,心里不禁酝酿出深深的自责,自己到底在无意中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而且,从前那些令她不满的,气得牙痒痒的场景也变了味道,现在她知道那些举动并非出于鄙夷和不屑,而是在吃醋。
愧疚感过去,她心里又升起了惶恐,对被人放在心上十年而感到压力,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对象还是谢烜赫这样的天之骄子。
一整个上午,她从这里想到那里,一会愧疚,一会欣喜,一会烦恼,午膳的山珍海味在口里变成了无味的腊块,她一点点消化着谢烜赫的感情。
草草吃过饭,她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便出去了。
因为画像的打岔,她还未为昨日之事道歉,尤其现在就更有必要了,她独自一人去了谢烜赫的院落。
人还未进去,先看见父兄从里面出来,两人边走边聊,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压根没看见她。
想着来找谢烜赫的理由不好解释,她便没有上前打招呼,等人走远了,方才拐进院落。
……
谈话已经结束,客人也已经离开了,谢烜赫却还坐在原地,方才,他将黎世伯和长策叫了过来,告知他们卢忌游说之事,与他一样,他们一口否决了。
可是有一点,卢忌说的却是对的,寡不敌众,纵使这里位置再优越,将士再精锐,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上,他们也还是没有胜算的。
拒绝了合作,他们未来该如何走呢?
黎书意进入屋中时看到的便是谢烜赫皱眉沉思的模样,才碰见父兄离开,她知道他们刚刚一定谈了什么要事,心下有些在意,便问:“发生了何事?”
听见脚步声,谢烜赫抬起头来,望见少女脸上的担忧,他没有隐瞒,将白榆使者求合作的事说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白榆皇帝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听完始末,黎书意忍不住吐槽,她没有追问商谈结果,因为心里很清楚,父亲常年与白榆打战,乃是宿敌,断不会倒戈。
谢烜赫亦不会,虽然他与景帝有杀亲之仇,但到底是景朝宗室,不会以这种方式断送先辈打下的江山。
望着一脸气愤的少女,谢烜赫没有多提自己的顾虑,他把话题引到了别处,问:“找我有事吗?”
闻言,黎书意望了眼前的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忸怩道:“我是来为昨天傍晚的事道歉的,抱歉当时推开了你……”
谢烜赫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实话实说,尽管知道她是因为害羞无措,但被推开的那刻他多少有点挫败,仿佛他见不得人似的。
“没关系。”他回道,就像他可以等待十年,等到她喜欢上他一样,他同样可以等她坦然接受这份感情,总之,来日方长。
……
一轮弯刀冷月高悬天际,禅房内烛火闪灼,青鼎香炉里白烟缭绕盘旋。
景帝打开派去陵光的探子传回的密信,看清信上的内容,他神色一凛,顿时六神无主,只余下深深的恐惧。
拿着信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光是黎横天和谢烜赫就有够难对付的了,他不敢想,若是这两人与白榆合作,再对景朝倒戈相向,会是怎样滔天的灾难。
黎横天纵横沙场二十余载,没人比他更熟悉景朝的军务,这简直是在递给对方一把最锋利的剑,他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夜半,他躺在龙榻上辗转反侧,不安、焦虑和恐惧困扰着他,仿佛有一群蚂蚁在他心上爬动,令他寝不能寐。
熬了整整一宿,次日不到五更他便起床了,洗漱完,他未饮茶,也未吃早膳,坐着发了大半天愁,然后带着一身疲惫去上朝了。
在龙椅坐定,他一扫百官,高声道:“昨夜,朕收到从陵光传来的急报,言白榆的侍中卢忌进入山庄拜访。”
闻此消息,百官俱是一惊,满堂皆静。
少顷,兵部侍郎出班奏道:“禀圣上,虽说那山庄里不过千余人,但黎横天曾是我朝大将军,对军务无比熟悉,绝不能给他们联合的机会,臣以为该马上派兵清缴。”
“是啊是啊。”诸位大人连声附和。
曾力劝安抚的朝中清流这次没有再说话,他们很清楚,一旦金错山庄与白榆合作了,这就不是内政,而是两国之事了。
见历来与自己作对的言官们此刻皆噤了声,景帝心里的烦躁稍减,他将目光扫向前列的一人道:“庞安澈,朕命你领两万中央军,务必攻下金错山庄。”
说这话时,景帝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这一次,他定要将那群叛贼连根拔起,再挫骨扬灰。
“臣领命。”庞安澈出列接旨。
……
“唳!”伴随着一声尖啸,一只棕色的游隼从远处飞来,俯冲向山麓某处。
谢烜赫抬起手,让鸟儿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扯下了利爪上绑着的密信。
信是从孟章传来的,随着他的身份暴露,祈安阁的据点也暴露了,潜伏的暗卫早在他撤退的命令下抛弃了据点,如今都聚在山庄里,只有少部分不曾被发现的还潜伏其中。
这封信是表姐祖绣萱所书,说皇帝已经命庞安澈带两万精兵前来攻打金错山庄。
阅后,谢烜赫将信揉成一团,然后丢进水潭里,昨天与卢忌会面完他便猜到皇帝会有所动作,因此现下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黎书意是在稍晚一些时候得知的,当时她正在与其他女眷整理物资,中途被叫到了忠义殿,进去之后看见父兄和谢烜赫都在,接着她便被告知庞安澈已经带着大军奔陵光而来。
讨伐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白榆使者来访,皇帝定然坐不住,在心里叹一句快乐安稳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她只能揣着忐忑的心干等着敌人的到来。
虽然知道即将大祸临头,但是他们并没有弃庄而逃,因为眼下他们根本无处可去,在利刃悬在头顶的这几日里,大家积极地备战。
在弯镰山接近山顶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石塔,塔高五层,那里的视野比之城门和瞭望台还要好,闻听大军来时,他们齐登上石塔,站在顶层的阁楼远望。
黎书意看着逐渐靠近的方阵,只见山下将士们铠甲鲜明,手持长枪,逶迤而行,宛如不可阻挡的泥流。
未正,军队兵临城下,来到铁津河畔,沟壑的阻拦让军队寸步难进,于是他们就地扎营,与山庄隔水而望。
“二十倍的兵力,可真抬举咱们。”兄长在旁开玩笑道。
这话说得含蓄,内里的意思便是皇帝抱了置他们于死地的决心。
一水之隔,庞安澈仰头看着风景秀丽,佳木葱茏的山庄,因为距离隔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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