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宜城北,风雨淅沥。
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从黑色轿车下来,手里拿着电话,神志不清地讲着:“我好像撞到了人。”
电话那头安抚道:“我来处理。”
男子斜睨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子,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慌忙离开……
……
舒意做完两杯咖啡,等待最后一对情侣离店,她打扫完卫生关了灯光,咖啡店老板将工资结算给她,舒意道了谢,点了收款。
高考后的三个月假期,舒意每天的生活就是到咖啡店打工和学习击剑。
从咖啡店出来已经22点,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停运,舒意看到教练给她发微信,问她击剑课程还续不续,还发了个团购优惠链接。
舒意婉拒,回复不需要了。
一辆宾利停在舒意面前,车窗降下,司机老李喊舒意的名字。
咖啡店老板正好从门口出来,看到舒意上了一辆宾利,他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错,可那扎眼的连码车牌老板想看错都难。
他印象里,舒意话不多做事认真,平时穿着打扮简单朴素,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咖啡店老板想追上去,只见宾利转了弯,消失在夜里。
车里,老李跟舒意唠嗑,提到了赵聿礼。
“少爷刚从夏威夷回来,晒黑了点。”老李抬眸看向后视镜,“舒意,那明早你记得给少爷准备早餐。”
“好。”舒意应下。
老李又碎碎念了许多,舒意低头,点开了赵聿礼的朋友圈,看到他发的夏威夷度假照片。
他是名副其实的赵家大少爷,而她不过是寄人篱下伺候他的人,舒意收起手机,看向了窗外。
宾利缓缓开进院子,老李和舒意下车,只见梁蕙身着一袭真丝睡袍,雍容华贵。
“老李,怎么净开车载不相干的人!”梁蕙黑脸质问。
老李一脸恐慌,看了眼舒意,慌张回答:“下次不会了,夫人。”
舒意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摆,指尖泛白,她刚想逃离,梁蕙用力抓着舒意的手臂。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舒意心里泛起一阵恐惧,但很快便习惯了这种感觉,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舒意,你也不喜欢这里吧。”梁蕙尖酸的声音像一把利刃,院子里的棕树沙沙地响着。
她打量着舒意,抬起她的下巴:“你皮肤这么白,也可以出去挣钱了。”
说完,梁蕙嘴角闪过一丝蔑笑,甩开舒意的脸,她眼里的轻视以及对穷人骨子里的嫌弃从未消减,梁蕙拢了拢身上的睡袍,进了屋里。
夜里,舒意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垂着眸,风吹起她洗得褪色的衣摆,就这样站了很久。
赵聿礼拥有璀璨绚丽的人生,而她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粒尘埃。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可如果有一天,洁白的云沾染上泥呢?
她很期待如果梁蕙知道她的宝贝儿子被她勾引会是怎样的表情。
……
天光微亮,指针指向6点整,赵宅静谧无声。
舒意已经洗漱完毕,她先是给猫喂粮,然后到厨房料理台。
平底锅的油发出滋滋响声,蛋清边缘泛起诱人的金边。舒意手腕轻转,鸡蛋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稳稳落回锅中。外焦里嫩的溏心蛋,是赵聿礼吃了四年都没腻的熟度。
她洗干净手,将吐司煎得两面金黄,把牛油果涂抹在吐司上,叠放在精致的餐盘。
舒意把早餐逐一放在檀木托盘,赵聿礼某次从拍卖会带回来随手给她用,她按照赵聿礼的习惯摆放,分毫不差。
“叩叩叩。”舒意手里托着餐盘,轻扣敲门,声音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含糊的应声,舒意推门而进,将餐盘放在床头桌,目不斜视走到落地阳台,唰地一声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赵聿礼趴着睡,真丝被单只盖到腰际,露出匀称强劲的后背,背肌线条流畅,结实有力。
阳光涌进宽敞干净的房间,赵聿礼眯起眼,他有严重的起床气,没有哪个佣人敢在他熟睡的时候进来,除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扎了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她刚到赵家黑不溜秋的,又土又丑,配上那两条麻花辫像个村姑。
她没少被嘲笑,但只有那双眼,还是静得像口井,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没波澜。
他迷迷糊糊,记不太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白的?
“聿礼哥哥,该起了。”舒意的声音温和,走到床边,“早餐放这里了,你记得吃。今天开学,我先去学校报道。”
赵聿礼没动,被吵醒的不爽渐渐消散,恍惚记起今天是她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为了跟他在一所学校,她好像也选了宜大?
赵聿礼起来洗漱完,发现床头桌的早餐每日固定一杯温开水,又是牛油果吐司,千篇一律毫无食欲,这个流程持续了四年,从她十四岁到如今十八岁。
他皱了皱眉,眼神扫到一旁的蓝莓,微愣了下,随即眉头舒展。
这土货怎么知道他爱吃蓝莓。
虽然是乡下来的小土货,倒是心细手巧,了解他的喜好,现在他用得顺手,她总是在他伸手够得着的地方待着。
行吧,一所学校也行,方便他随叫随到。
赵聿礼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恰好看到舒意提着行李箱下楼。
他拧眉,出声:“拿行李箱做什么?”
“我办理了新生住校。”舒意站在他面前,个子小小,依然安静顺从。
刚夸她懂事有眼力见,现在就给他添堵,这张嘴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他故意撞了下舒意的肩,很轻,但足以表达不满,大少爷留下倨傲的背影,一脸不爽。
舒意推着行李箱出门,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老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舒意道了谢走到副驾驶座位,后座传来他冷淡的嗓音。
“坐到后面来。”
舒意默默来到后面,并排坐到他身边,关上车门。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空气有片刻凝滞。
赵聿礼伸着大长腿,精致贵气的外表下,说话带着一股漫不经心,询问:“你读哪个专业来着?”
“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
新闻学?听起来跟她温顺的性子毫不相干,甚至是天差地别。
“为什么选这个?”他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深究留意。
“觉得有意思。”舒意原本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收回视线认真回答:“学会表达,写东西……总是有用的。”
赵聿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只是这个原因?”
他的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舒意点了点头。
赵聿礼觉得她就是天真,选专业也不吭一声,要是来问他好歹会给点意见,一个人蒙头选,还选了个不适合自己的专业,要不然说她榆木脑袋,一点都不会变通!
车子停在宜大,赵聿礼问她哪栋楼,舒意下车拿着行李箱,说自己过去就行。
赵聿礼的几个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舒意,他们打趣道:“呦,这不是我们礼少爷的跟班吗。”
孟冬扬是赵聿礼的发小,肘击旁边嘴碎的人,“什么跟班,咱们舒意妹妹是宜大的大一新生了。”
“哦豁,妹妹什么专业,该不会奔着我们礼少爷来的吧。”
几人哄笑,舒意背上书包,不搭腔。
“新闻传播学院。”孟冬扬抢话,“你懂个屁啊,就知道问问问。”
赵聿礼眯眼,他都不知道舒意的专业,孟冬扬为什么知道?
“我先去报道了。”舒意对赵聿礼说,声音很轻。
“嗯。”赵聿礼摆摆手,一副随意不耐烦的样子。
赵聿礼被朋友簇拥往教室的方向,他问一旁的孟冬扬,“你怎么知道她的专业。”
“你还不知道啊。舒意是今年的新生代表,高分考进宜大,公告栏都有她的照片。”孟冬扬揶揄,“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现在长高抽条了,皮肤也白了,彻底没有之前土味乡下妹的模样。”
赵聿礼冷嗤:“你之前,一口一个土包子。”
“那你还叫人家小土货呢。”孟冬扬手搭赵聿礼的肩膀,“走走走,去艺术系那边,那边大美女多。”
赵聿礼忍不住回头,舒意正独自走向相反的方向,一个戴眼镜的格子衫男生走到她面前,接过她的行李两人并肩走,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舒意的嘴角浅浅扬起。
她没有一次回头,还笑得那么开心?
赵聿礼停下脚步,孟冬扬一脸莫名:“怎么了。”
“去礼堂那边。”赵聿礼往舒意的方向走去。
孟冬扬挠头:“去那边干嘛啊,新生宣讲无聊死了。”
于是,赵聿礼和孟冬扬其他几人坐在最后一排,孟冬扬还想劝他去艺术系看美女,他刚了解到几个漂亮得像明星的女生,气质极佳。
“看到没,这照片都这么好看,真人一定更漂亮!”孟冬扬使劲给赵聿礼安利,“你不是喜欢清纯那一挂吗,这个可以。”
赵聿礼嫌他啰嗦:“我什么时候喜欢清纯那一挂?你自己喜欢少拿我当挡箭牌。”
一天到晚拿他照片招摇撞骗,把妹。打着他的旗号,撩妹。
孟冬扬滑过一张图片,见他没兴趣准备收回,赵聿礼拿过他的手机,瞥到公告栏上的新生照片,大家脸上都洋溢自信灿烂的笑容,唯有舒意嘴角带笑,却感受不到笑容。
仿佛在众多鲜艳绽放的玫瑰花中的一朵小雏菊。
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一副模样。
果然不能对她抱有任何幻想,大家都放漂亮的生活照,只有她附上一张在宜大门口拍的照片。
赵聿礼把手机丢回给孟冬扬,长腿恣意伸到过道,后悔来这里了。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发言讲话,新闻传播学院舒意同学……”
舒意从侧边上台,站得笔直,清晰平稳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来自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专业的舒意,很荣幸今天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达礼堂每个角落,标准得毫无口音的普通话,清晰流畅,顿挫有力。
赵聿礼手撑脸颊,姿态慵懒随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化这么多?还记得她刚到赵家有着一口浓厚的乡下音,长得黢黑土气,瘦小怯生,哪哪都是赵聿礼最讨厌的样子,只觉得她滑稽可笑,闲暇的消遣逗弄罢了。
这时,孟冬扬凑了过来,说:“可以啊舒意,女大十八变,现在口条这么流利清晰了。聿礼,看来她当你的跟班有学到东西嘛,现在多好。咱们礼少爷调教有方啊。”
赵聿礼没说话,他根本就没留意过,也不存在什么调教。
舒意说完,礼堂响彻掌声,她走到台中央弯腰鞠躬。
起身时,她扫过全场,看见了赵聿礼。
四目相对,遥遥对望。
他起身,后面接着孟冬扬,一行人从后门离开。
赵聿礼和他们走下礼堂台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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