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那场秋雨过后，日子又重新落回校园规律而紧凑的节奏里。
期中考试的日期很快定了下来，就在两周后。公告栏的红纸一贴出来，班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紧了起来。老师开始频繁发卷子，课间的说笑声少了，大多是埋头刷题、翻错题本的沙沙声。黑板角落的值日表旁边，又多了一张老师手写的“期中倒计时”。
岑砚最近的压力明显比平时大。
他本就是偏敏感细致的性格，越是临近大考，越容易钻牛角尖。白天课堂上绷着精神记笔记，晚上回宿舍还要额外加练一套题，常常熬到宿舍熄灯，才肯合上练习册。几天下来，眼下浮起一层浅浅的青色，脸色也没那么红润了。
苏晚最先察觉，课间凑过来小声问：“岑砚，你这几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复习太晚了？别把自己熬坏了。”
岑砚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没事，就是最近题做得有点多，睡晚了一点。”
苏晚半信半疑，还想再劝，上课铃响了，只好作罢。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岑砚低着头，盯着面前数学卷子上的一道函数大题，演算了几遍都卡在同一步，眉头越拧越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桌角轻轻落下一个东西。
岑砚抬眼，看见郁叙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桌边，递过来一杯热牛奶，纸杯还冒着白气。
“先歇一会儿。”郁叙湳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他，“这道题不急着现在做，先喝口热的。”
岑砚怔了怔，下意识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隔着纸杯传来，指尖原本的冰凉被一点点暖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出来……”岑砚小声说。
“看你半天没翻页，笔停在那道题上很久了。”郁叙湳在他旁边空位坐下，没有急着讲题，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喝完了再想，不急。”
岑砚握着牛奶，小口喝着，喉咙里滑过温热的暖意，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好像也跟着松了一点。白茶信息素原本微微发颤，在身旁白檀气息稳稳的包裹下，慢慢平复下来。
一杯牛奶喝完，郁叙湳才把草稿纸拉过来，在图上补了一条辅助线：“你看，这里加一条线，两个三角形就出来了。”
岑砚凑过去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果然顺了不少，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嗯，多练几道就有感觉了。”郁叙湳把笔递还给他。
傍晚放学，岑砚照旧和郁叙湳一起走出教学楼。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同学在跑步，广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
岑砚走了一会儿，脚步慢慢放慢，忽然说：“郁叙湳，我今晚想去天台吹吹风，坐一会儿再回家，行吗？”
郁叙湳侧头看他，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好。”
教学楼顶层有一处小小的天台，平时上锁，只有傍晚保安巡查前那一小段时间能上去。岑砚偶尔会来，这里安静，风大，能看到大半个校园。
两人推开顶楼的门，暮色一下子铺开在眼前。风裹着傍晚的凉意迎面吹来，吹散了一整天的疲惫。远处是成片的操场和教学楼，再远一点，是城市天际线，灯火还没亮起来，只有天边一抹未尽的余晖。
岑砚趴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郁叙湳站在他身侧，没有急着安慰，只是平静地开口。
岑砚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嗯，有一点。总怕这次考不好，让家里失望，也让……”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郁叙湳没有追问后半句，只是陪他一起看着远处的暮色。风呼呼地吹着，把两人的衣摆吹起又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岑砚才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郁叙湳偏头看他。
“就是最近总在想。”岑砚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被风揉得有些飘，“马上要期中，之后还有期末、还有高考，然后就要分开了，去不同的地方。我有点怕，怕以后的路，和我们现在想的不一样。”
这是岑砚很少会摊开说的事。他习惯了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把不安藏在心里，很少露出这样迷茫的样子。
郁叙湳看着他，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说那些“没关系”“别想太多”之类敷衍的话，而是认真地想了想，才慢慢开口：“我不确定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岑砚转头看他。
“不管以后去哪，我都会一直记得现在——在这所学校，和你在天台看过的暮色，在老街捡过的梧桐叶，在温室躲过的那场雨。”郁叙湳的声音很稳，混着风声，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所以就算以后路不一样，这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也不会变。”
风忽然大了一点，吹起岑砚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郁叙湳，眼眶莫名有点发热，白茶信息素软软地、安安静静地漫开，裹住那一缕沉稳的白檀。
“你说得对。”岑砚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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