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爱的母亲,”高茗兮的声音在颤抖,“可我最熟悉的那张脸此刻却被披头散发地挂在城门上,城门下那些人还都在指着鼻子唾骂她一个女子。”
“我被抽取了玄力源核,却因为那几年前靖国各地多有动乱,这才没有被一起扔到罪人海,而是关押进了死牢。”
“我就这么在死牢中又被关押了十年,”高茗兮垂下眼眸,“直到有一日,一位不速之客炸了整座死牢,把我救了出去。”
裘老道:“那个人,就是阴影吧。”
的确是阴影,那个时候罪人海的三道传送门刚刚建成,高贤影便把罪人海内所有没长出鱼尾的孩童都一起送了出去,而阴影正是那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个孩童,他那个时候已经十二岁了。
阴影刚刚离开罪人海后,便先一步回到了广陵城,打听到了高青竹的儿子此刻正被关在死牢,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高茗兮救了出来。
阴影把高茗兮救出去之后,高茗兮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城门上挂着的高青竹的头颅取了下来,而后抱着那颗头颅痛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阴影帮他把高青竹的头颅埋葬在他临时搭建的草房后的山脚下,见高茗兮依旧对于自己母亲所受之辱恨之入骨,而同样,阴影也忍受不了自己的父亲格纳每日被百姓当作逆贼辱骂,便与高茗兮一起在心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的确是阴影,”高茗兮答道:“我和他没有玄力源核,用不了玄力,所以阴影把我救出来后,先是带我走遍天南海北搜集各种民间的法器,机缘巧合之下,便得到了那个能吸取别人封韵牌的法器。”
而阴影和高茗兮,一个把法器换进自己的左眼,一个则把它换进自己的右眼。
裘老冷道:“然后你就靠着那个法器,不断地杀人后再吸取他的封韵牌,对吗?”
高茗兮挑了挑眉,无视了他的怒意,道:“是啊,那又如何?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再后来,方咸宁极为了玄帝,阴影为了报仇而潜入了前靖国朝堂,凭借着法器的帮助,很快就坐上了国师的位置。
裘老怒道:“你们要对前靖国报仇,可为什么要杀死陛下?又为什么要占用他的肉身?难道大毅于你们也有仇怨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仇怨,”高茗兮道:“那我就来提醒一下你,毅国与靖国本是一国,而你猜一猜,毅国是在什么时候从靖国分支出去的啊?”
裘老愣了一下,其实关于毅靖两国的记忆,早已因为他的失忆玄力场而被消除,但在听见高茗兮的话后,他还是想出了那个答案。
“在高家被贬入罪人海不久后,傅鸿的祖父便在北方起兵谋反了,并且把前靖国的玄兵打得落花流水,”高茗兮嘲讽地笑道:“你说说,靖国那些废物军队本来就是苟延残喘,全部靠着高家军四处征战,才勉强能立得稳那么多年。”
“可他们却因为畏惧高家的玄力,而不肯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和官位赏赐,让他们不得已在最疲惫的时候谋反,并贬入罪人海,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坟。”
高茗兮冷笑着道:“果然,没有了高家军以后,靖国就失去了北方那么大一片的国土。”
“对了,你问我与毅国有什么恩怨?在高家被贬之前,毅国的地盘还全部都是属于靖国的,也就是说,他们当初也一定参与过对于高家的讨伐与唾骂,那他们和靖国的那些狗又有什么区别?”高茗兮高声质问道,“移花接木玄力场没有把毅国的国土也一起算上,已经是我莫大的宽容了,你还好意思问我和毅国有什么仇怨?!”
裘老却打断了他的话,道:“是前靖国的玄帝抽取了高家的玄力源核,你迁怒于他,亦或是连带着当初的贺家家主一起也罢,你何必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还要把整个前靖国领土的人都囊括进移花接木玄力场中?你何必要抽取那么多人的玄力源核?你难道不知道这样要出多少人命吗?”
高茗兮听见他这句话却笑得更开心了,道:“出多少人命?哈哈,我要的就是他们的狗命!”
“普通百姓?他们倒也知道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你知道你口中的普通百姓每天都在干什么吗?”高茗兮掰着指头一个个跟他清算,“说高家人早已心怀鬼胎,四处征战就是为了得到赏赐得到高官之位,以便于自己谋反,便于让天下生灵涂炭......”
“我呸!他们那群天天窝在家里睡觉的傻子难道进过朝堂吗?难道亲眼见过战场吗?高家什么时候得到过高官之位?高家四处征战有什么时候得到过赏赐?他们所说的那些不都是道听途说吗?!”
“四处征战?呵!如果是一个安稳的国家,哪里需要同一个军队四处征战,那群'普通百姓'知道那个时候高家征战的战场有多残酷吗?分明是本地的那些废物世家镇压不下动乱,才需要高家军四处征战。若不是高家军制止了那些动乱,你以为你口中的普通百姓能在高家被贬之前过上那样的安稳日子吗?!”
“记不得高家当初于他们的恩就罢了,还要在高家被贬之后,用道听途说的谣言那么羞辱高家,我不夸张地告诉你,你在靖国的街上随便薅一个人问他们关于高家的看法,得到的都会是对高家的唾骂,你现在还质问我为什么要针对普通百姓?那我现在告诉你,因为你口中的普通百姓,通通都该死!他们通通都欠高家的!”
“可我知道陛下从来都没有羞辱过高家,”裘老道:“你却要占用他的身体!”
“废话,”高茗兮道:“我在前靖国牢狱待过,他们早就知道我的脸,我当然要换一个身子了,傅鸿御驾亲征的时候碰巧我也在长安,他战败后苟延残喘,我不过是补了一刀,让他把身子交给我了而已,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让自己不战败,我能有机会占用他的肉身吗?”
“真的只是巧合吗?你四处游历找法器的时候,难道连一个散去了魂魄的尸体都找不到吗?”裘老咬牙道:“那次战败的原因离不开医崇蓝的背叛,所以实际上,你和医崇蓝早就是串通好的,为了让陛下战败身亡,你好继续占用他的身体。”
“你这是觉得医崇蓝是我派去的人喽?”高茗兮笑道:“行吧,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当你是看得起我了。”
裘老道:“你少装蒜了高茗兮,殇音带兵征战长安也是因为医崇蓝战败的,殇音和我都是与陛下最交好的朋友,所以她一定在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什么破绽,你为了让她闭嘴,也为了让她把心思放到别处,才与医崇蓝策划了那场战败。”
“你就这样把医崇蓝归结到我的阵营不太好吧,”高茗兮笑道:“我不过是个流浪在毅国的负罪之人,与他八杆子打不着,他一个毅国的朝臣为何要帮我?而且,长安城失守后,我当时为了做做样子,不也把他处死了吗?”
“我自然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你,但是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裘老道:“你占用了一国玄帝的身体,调配兵马与人力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与身处前靖国朝堂的阴影里应外合,岂非更方便了你们的计划。”
裘老道:“以及两年前,让我发动失忆玄力场的人,就是你吧。”
高茗兮不置可否,只笑道:“你可当真是爱幻想。”
“还有江隐,”裘老话语中的怒气越来越强烈,“两年前,你突然毫无理由把她押上冰刑台处死,也是因为她发现了你们的计划,对吧?”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叫毫无理由呢?”高茗兮笑道:“是她自己入了我的圈套,在当时的外人看来,我处死她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哦,不过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说明你并没有恢复全部记忆了?”高茗兮道:“说这些有什么用,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现在不是还没有想起来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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