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7日,小雨。
雾域第四空间内,雨声淅淅沥沥,雾质生物们穿梭于灰白色的街道上,没有雨伞,也不会被雨水淋湿。联排独栋对面,暖黄色的路灯将河畔的石街点明,像是在潮湿的雨雾中燃烧起一团小小的火焰。比起住所,它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阐述光影与美感的艺术品,一副色彩饱满的油画。
雨水坠进蓝色的河水,激起阵阵涟漪。水滴化为河流的一部分,一路向着下游流到尽头。那里坐落着一座巨大的黄金时钟。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节都切割得冷峻又克制,从精妙的机械表盘到宏伟端庄的巨型钟座,都充满垂直感突出的华丽。
它安静地矗立在河畔,如同一位守望雾域的黄金巨人,掌管着蒸汽与时间的法则。
折角的一层钟楼所包围的空地是时钟主人的私人花园。墨提斯芙·壬坐在一层的观赏玻璃旁,出神地望着雨中大片的绣球花。她面前的红茶已经不再散发热气,连带着独特工艺制作才能散发的香味也渐渐逸散到长长的走廊中。
和滴在花瓣上又坠落到地面粉身碎骨的露珠拥有着同样的命运。
也和被舞域大火焚毁的过去没有区别。
在白圣威偏殿休息一晚后,图涅亚就立刻启程回雾域,才回到器物文明就被莉莉奥瓦告知墨提斯芙小姐已经停留在长廊许久,所有仿生人都十分担心,但是又不敢贸然打扰。
他一路向前,路过了整整十八个雕花窗框才看到托腮沉思的白裙女性。
图涅亚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和脚步。
玻璃上映出那双的冰绿眸子,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但图涅亚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忧愁,浅浅萦绕着,像一圈白月投下的风晕。
他安静地招手,一位芙蕾希娅从另一侧的隐藏门中出现,无声端着一壶新泡的红茶向他屈膝行礼——连壶中茶面都不曾惊扰。
舞域塞克茶叶浓烈醇厚的麦芽香、雾域高原茶叶明亮活泼的柑橘香,以及一点佛手柑精油带来像是橙花开满原野的清新香气……
伯爵红茶浓郁的茶香轻易就将墨提斯芙·壬的注意力夺回,她疑惑地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
“嗯……?”
“阿壬,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发生什么了?”图涅亚快步走到墨提斯芙·壬面前,在她不用费力抬头看他的位置停了下来。
墨提斯芙·壬瞬间就洞察了图涅亚的贴心。
“我没事图涅亚……抱歉,让你担心了。”
情绪迅速从她的眸中消散,她温柔地勾起唇角,只一个照面就又变成了矜重周密的器物文明代表。
“你刚从天国回来还没有休息吧?我想庭撒会让你应付暗月,不用费心这件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那不重要。我回来一会儿,看你一直在对着外面的雨景发呆,真不要紧吗?阿壬,你现在看起来脸色很差,如果有心事,你可以随时向我倾诉。”
图涅亚说着,接过芙蕾希娅手中的托盘坐到她的对面,替她撤下放凉的茶壶茶杯,娴熟地重新布置起新一套茶具。
墨提斯芙·壬沉默地看着图涅亚用那双轻易就能设计出精巧舞域器械的双手替她做着琐事,直到图涅亚放下茶壶,将冒着热气的茶杯平推向她,用温柔的目光无声询问,她才缓缓开口。
“没什么,我刚刚只是在想……如果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舞域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图涅亚不知道怎么接这样的话。
270年前的长公主国礼,他得知舞域大火的信息立刻就从雾域启程……虽然他从未到过舞域,身为舞域公主的母亲也已逝去,但她在天国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故乡。他那时候想着,无论如何,总要回去看看能为母亲做些什么。
那时的舞域还没有中央枯木,也没有舞域领主,只有一望无际的焦土。
所过之处荒无人烟,阴冷得让人如坠鬼神不佑的冥河。但风中还残留着业火余烬的气味,仿佛热浪还未远去,下一秒就将迎面而来,将他也吞噬殆尽。他赤着脚踏过松软的绵灰,每一步都能陷进轻飘飘的一层中。他没有对舞域的记忆,但寂静的空城却刺激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自己脚下的场景。
这是一只装着杯子蛋糕的烤盘、这是庆贺国礼的装饰物,这是低音提琴燎断的琴弦,这是一个四人居住的小康之家、这是一座容纳了百人的皇家歌剧厅……这是一群需要通过灰烬重量才能丈量的生命。
最后,他在无边无际的平坦烬土上,找到了跪伏在地上无声恸哭的阿壬。
他走过去,表明自己舒尔茨之子的身份,想要拉她一把。
她抬起头。
像是一捧水。
透亮空明。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他能留下的人。任凭他怎样小心翼翼地窝起手,都无法阻止水流从指缝流逝。到了最后,只剩一小片漾在他交叠的手心间。
然后,他会眼睁睁看着风与热带走她。
她蒸发得无影无踪。
图涅亚重新看向墨提斯芙·壬。
现在的她又像一条即将投入熔炉的精铁。
墨提斯芙·壬体谅地对他的沉默笑了笑,眼中却夹杂着几分一闪而逝的自嘲:“其实我知道,比这再大的雨也浇不灭当年的火。舞域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祸——甚至是超越人的存在。”
“嗯?”
“那场犹如天威的大火下,舞域人无一生还。这样强大的威力,即便是赐福浓度高达99的参泽遗皇也做不到。在那之上,也许只有仅在理论中存在的满赐福能带来这种程度的毁灭。而最近我受罪域启发,有了新的想法——你还记得仙域那位破格进入长老席位的天才吗,新域主篡位,她被追杀至罪域,以神明的身份在罪域行骗养伤。”
“我记得,边庭人鱼城的骄傲。”
“那你还记得,天国神域、参泽皇域、北屿寒域,所谓的昔日霸主为区别于别域,而在前面自赋的二字尊称,最开始是从谁兴起的吗?”
“天国、神——你的意思是,这是避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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