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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皇妹

小说:

囚皇妹

作者:

槐夏半截

分类:

现代言情

窗外雨声淅沥,似轻声呢喃。

“哥哥……”

魏姝靠在他怀中,意识还有些混沌,只觉得这个怀抱很暖,气息很好闻,隐约有种熟悉之感。

她迷迷糊糊地又唤了一声,本能地往更深处缩了缩。

崔淙聿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漆黑的眼底神色微妙地变化着。

“哥哥。”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似是觉得有趣。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魏姝脸上,扫过她苍白的脸颊,浓密卷翘的睫羽,和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

喝了水,魏姝有了些许力气。她见他半晌没有反应,于是借势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动作自然而亲昵,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少女柔软葱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难道,你不是吗?”

她仰起脸来看他,眸子闪烁,像林间初醒的小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依赖。

崔淙聿怔了一瞬。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着他,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好看的丹凤眼微眯,漆黑眼眸转动,崔淙聿似在思考什么。

随即,计上心头,那双眼睛里漫上一丝狡黠,而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只见他眉眼舒展,薄唇微扬,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是。”声音低且轻,带着安抚。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将魏姝额前一缕碎发拂到耳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动作温柔。

他微微倾身,浅笑着,一字一句:“你是我的皇妹,我是你的皇兄。”

“你是大景朝的公主。”

魏姝眨了眨眼,似是惊讶。

讷讷:“皇兄。”

-

“失忆?!”

赵桓猛地站起身来,满眼惊愕,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完全顾不上什么将军仪态。

他瞪大眼睛看着章中允,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的话。

章中允不急不躁,拂了拂花白的胡须,沉稳答道:“是的。来之前,老夫已仔细看过魏小姐的医案,方才又细细察看了一番她的脉象,确实是失忆无误。”

他顿了顿,补充道,“魏小姐头部受重击昏迷,瘀血入颅脑,又昏睡了大半个月不曾醒来,早在施针之时,老夫就预料到可能会有此种情况发生。”

赵桓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虎躯颤了颤,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魏姝失忆了。

那她爹娘的事,她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桓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似在纠结着。

他一介武将,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可此刻却觉得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无助。

他不知该如何跟魏姝开口。

告诉她,你的父亲为国捐躯,母亲也遭遇不测,如今只剩你一个人了。

他做不到。

或许魏姝此时失忆,把一切都忘了,对她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起码她此后能开开心心的活着,不必活在痛苦之中。

就在此时,议事堂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赵桓抬起头,便见太子崔淙聿正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他面上神色淡然,身后还跟着魏姝。

少女裹着一件宽大的外袍,乌发散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小巧。她一只手紧紧攥着崔淙聿的衣袖,紧挨在他身侧,眼神怯怯地扫过堂中众人。

赵桓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眶倏地红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颤声:“姝儿,我……”

魏姝歪了歪头,看着这个红了眼眶的中年男人,眼底全是陌生和茫然。

她拉了拉崔淙聿的袖子,小声问:“皇兄,这个伯伯是谁呀?”

堂中众人皆是一愣。

赵桓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地看向崔淙聿。

皇兄?她叫太子皇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中允立在一旁,也没弄清楚眼下究竟是何情况。

崔淙聿神色平常,低头看了魏姝一眼,见她外袍系带散开了,边给她重新系好,边温和说道:“这位是赵将军,是你母亲的故交。”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后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魏姝“哦”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探出脑袋对赵桓喊了一句“赵伯伯”后,又缩回了崔淙聿身侧。

赵桓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目光在太子和魏姝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脑子里嗡嗡作响。

接下来要说的事不能让魏姝知晓,崔淙聿让婢女带着魏姝去了里间,又遣了章中允再去给魏姝好好检查一下。

“殿下,恕下官无礼,姝儿方才为何会唤您‘皇兄’?”

朝廷一直都对西北军有所想法,几次三番地来试探,虽然任命了赵桓接替魏崇远戍守西北、统领十万西北军,可是只要稍加打听一番,都知道西北军只听魏氏之令。

魏崇远被封镇国大将军时,那道圣旨上写的可是“金印紫绶,世袭罔替”八个大字。

也就是说,只要魏崇远尚有血脉留存于世,真正能调动西北军的,现今只有魏姝一人。

即使是赵桓,也不例外。

二十多年前大景朝刚刚建朝不久,新皇登基,根基未稳,朝中党派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都忙着争权夺利、瓜分地盘。

偏偏西北强敌趁虚而入,铁骑压境,战火一路烧到了玉门关外。

朝廷慌了。

可慌归慌,那些王公世族、将门勋贵,谁都不肯去西北送死。

推三阻四,百般推诿。

有的称病,有的说年纪大了,有的说麾下兵马未整,有的干脆直言西北苦寒、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粮草不足,兵器短缺,军队匮乏,朝廷上下吵成一团,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去”。

就在风雨飘零、国门将破之际,是魏崇远站了出来。

那不过是一个民间流民军的头领,带着一群衣衫褴褛、连件像样兵器都没有的流民,自发远赴西北。

没有人给他们粮草,没有人给他们援兵,也没有人相信他们能活着回来。

甚至朝中都没有人知道,有这样一帮人自发前往西北平乱。

可最后魏崇远却做到了。

他带着五千人,利用玉门关的地形优势和天时,在漫天黄沙中以寡敌众,硬生生击退了敌军三万精兵。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玉门关外的沙地被血浸透,可关上的魏氏军旗始终没有倒下。

直到消息传回京中,众人才知晓敌军已退至关外。

皇帝龙颜大悦,当场下旨将流民军正式收编入籍,封魏崇远为镇国大将军,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并令他驻守玉门关、全权抵御外敌。

从那一刻起,魏崇远就把命拴在了西北。

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多年。

五千人的流民军,在他手里变成了十万正规有纪、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每一道都是用命换来的。

西北军里从上到下,哪个将领不是他一手提拔的?哪个士兵不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

崔淙聿看了一眼神情激动的平西将军,齿间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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