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艾丽莎正在礼堂里吃早餐,面前摊着一碟烤吐司和半杯南瓜汁。难得一个亮晃晃的晴天,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黄色的光映着银质餐具微微发亮。
她正低头往吐司上抹果酱,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从礼堂高窗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细小的风,在餐桌之间低低地盘旋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她认出海德薇,伸手解下爪子上绑着的纸条展开,哈利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海格的龙蛋快破壳了,一起去看吗?”
她抽出羽毛笔在背面回了一句:“午饭后打人柳前的空地集合,一起。”然后让海德薇叼着飞走了。海德薇扑棱着翅膀从进来的那扇高窗钻了出去,白色羽毛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便消失了。
午饭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艾丽莎在打人柳前的空地上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三个身影从城堡方向跑过来。哈利跑在最前面,赫敏紧随其后,罗恩落在最后但步子也不小。四个人碰头后谁也没有多说废话,一齐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跑去。除了罗恩以外,三个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证龙破壳,脚步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
海格的小屋门今天居然是开着的。远远就能听见他那粗嗓门在屋里哼着歌,曲调比上次欢快了许多。看见四个人跑过来,海格兴奋地挥手让他们赶紧进来。
“快快来!它在动了,真的要破壳了——”海格蹲在壁炉前,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火中央那只黑糊糊的大蛋。
蛋壳表面已经布满了细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四个人围蹲在壁炉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蛋壳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先是轻微的咚咚声,像有人在里面敲门,然后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终于有一小块蛋壳从顶上被顶开了,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灰扑扑的小爪子。
“出来了出来了!”海格的声音发颤,粗壮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膝盖,用力得指节发白。
蛋壳裂开了一大块,一只蜥蜴似的小东西从里面探出头来,浑身湿漉漉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里喷出细小的烟气。它抖了抖脑袋,用前爪扒着蛋壳边缘往外爬,整只蛋被它晃得在炉灰里滚了半圈。它大约有一英尺长,皮肤是灰黑色的,脊背上生着一排参差不齐的细刺,翅膀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两侧,像两片泡了水的皮革。
“是挪威脊背龙,”赫敏低声说,“我在书上看到过——刚出壳的时候就是这个颜色,长大了会变成深灰色。”
小东西完全从蛋壳里爬了出来,站在滚烫的炉灰上,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脚。它的鼻子里喷出两缕细细的烟,然后低头开始啃那堆碎蛋壳,嘎嘣嘎嘣地嚼得脆响。一整只蛋壳吃完后,它仰起脑袋打了一个饱嗝——一股小小的火焰从嘴里喷了出来,正好燎在海格的胡子上,烧焦了一小撮。
“啊——”海格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胡子焦掉的末端,但脸上绽开的笑容比壁炉里的火还亮,“你们看到了吗?小家伙很有活力!它认得我——是她妈妈!”
罗恩忍不住笑了一声:“海格,你是男的。”
“那我就当龙爸爸。”海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的目光已经完全粘在那只小东西身上了,舍不得移开半寸。
艾丽莎也笑着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小脊背龙在炉灰里转了两圈,像是终于认定了海格的方向,蹒跚着朝他脚边蹭过去,歪歪斜斜地靠在他的靴子上不动了。海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粗大的手小心翼翼地伸下去,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龙的脑袋,动作轻得不像一个能徒手折断树枝的人。
就在这时候,艾丽莎忽然察觉到什么,心里猛地一紧,侧过头朝窗户看去。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中间露出了一道足够宽的缝隙,正好能看见德拉科整张脸贴在玻璃外侧。他趴在窗外的墙边,一只手撑着窗台,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某种说不清的兴奋之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的瞬间,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随即转身拔腿就跑。
艾丽莎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拉开小屋的门冲了出去。
“德拉科!”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德拉科的脚步顿住了,在几步之外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抓现行的心虚。海格和三人组也跟了出来,站在小屋门口,表情都有些慌乱。
“你看到了?”艾丽莎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德拉科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越过艾丽莎的肩膀看向后面那扇敞开的小屋门,声音有些发紧:“海格怎么敢在学校里养龙?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一只小龙——还是挪威脊背龙——万一它从屋子里跑出来——”
“它才刚破壳。”艾丽莎说。
“破壳了就会长大!”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以为它永远只有这么大吗?他难道打算一直养在木头房子里?我要去告诉——”
“德拉科。”艾丽莎打断了他。她没有提高声音,只是看着他,语气平缓但笃定:“你还没看过它吧?”
德拉科愣了一下。
“你趴在窗外看了那么久,都没看仔细吧。它现在才一英尺长,灰扑扑的,站都站不稳,刚刚打了一个嗝把海格的胡子烧焦了。”艾丽莎说这些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至少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去告发,总比连看都没看清就去告发要公平一点。”
德拉科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跟自己较劲。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就一眼。”然后从她身侧走过去,迈进了海格小屋的门。
他站在壁炉前弯腰看的时候,小脊背龙已经缩在海格的靴子旁边睡着了,灰黑色的身体蜷成一小团,翅膀轻轻地一翕一张,鼻子里偶尔喷出一小缕灰烟。德拉科蹲下身,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在离小龙还有两寸的距离停住了,没有碰上去,就那么悬在那里看了很久。
艾丽莎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目光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软,像一块在炉火前搁久了的海盐,边缘开始融化。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龙脊背上那一排细刺——硬邦邦的、像刚生出的小骨刺——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小,一闪而过,和他平日里那种张扬的笑截然不同。
德拉科站起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但语气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我可以每天来看它吗?”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点不太矜持,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出小龙的伙食费。”
海格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不用不用,林子里吃的东西不少,我给它找点青蛙和老鼠就行。”
德拉科像是没听见这个拒绝,蹲下来又看了那只蜷缩的小东西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艾丽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上课的点了。
临走前,德拉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金加隆放在海格的桌子上,五六枚的样子,在桌面上摞成一摞。“给小龙补充点营养的,”他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商量的矜持,“青蛙和老鼠不够,去买点带骨头和血的肉,不许拒绝。”
海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德拉科回头扫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只好把那摞金加隆收起来,往口袋里一塞,嘀咕了一句“那我替小家伙谢谢你了”。
德拉科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了,经过艾丽莎身边时嘴唇动了动,几乎听不见地说了句“谢谢你”。艾丽莎冲他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追问。
从那天起,德拉科隔三差五就会喊上艾丽莎一起去海格的小屋看小龙。有时候碰巧哈利三人组也在,小屋就挤得满满当当——海格、德拉科、艾丽莎、哈利、罗恩、赫敏,六个人围着一只正在飞快长大的挪威脊背龙,头顶上顶着随时可能被龙焰燎到的木制天花板。
那画面荒唐得有些好笑,但没有人觉得别扭。因为有小龙这个共同的秘密,德拉科和三人组之间那种随时要绷起来的紧张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下来。他和哈利的对话仍然不多,但偶尔在小屋里各自蹲在炉火两边看着小龙扑腾翅膀的时候,谁也不觉得尴尬。
海格给小龙取了个名字,叫诺伯。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郑重,像在给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登记出生证明。德拉科听了,挑了一下眉毛:“你就知道它一定是男孩子了?要是最后证明它是个女孩子,叫诺伯多奇怪。”
海格愣了一下,粗大的手指挠了挠胡子,认真思索了两秒:“那就叫诺贝塔。”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的小龙,像是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点了点头,“诺伯,诺贝塔——反正它自己也不会挑,叫哪个都行。”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接话,但艾丽莎注意到他蹲下去的时候,对着小龙轻轻叫了一声“诺贝塔”,像在替它悄悄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
可是小龙长得太快了。
破壳不到两周,它已经有了三四英尺长,翅膀张开时已经能扑腾着离地几寸,每次打嗝喷出的火焰能把海格桌上的木头杯子烧黑一圈。海格虽然乐在其中,但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小屋里越来越热、越来越挤、越来越危险。有一天小龙对着窗帘喷了一口,窗帘被燎掉了一角,海格用魔杖修补了三次才勉强恢复原样。
“不能再留在这儿了。”某天下午,赫敏在几人又一次聚在小屋时开了口,语气平静而坚决,“它再长两周,这间屋子就关不住它了。万一哪天它飞到禁林里,整个林子都得烧起来。”
没人反驳她。
海格沉默了很久,粗大的手掌抚摸着趴在脚边打盹的小龙脊背,目光里全是舍不得。但他自己也知道赫敏说的是对的。
最终还是罗恩打破了沉默:“我哥哥查理在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工作,我可以写信问问他。”
两天后的回信到了。查理说可以接收,让他们在这个周六晚上把小龙送到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顶上,他会派人来接。
周六那天傍晚,天空是沉沉的深蓝色,风有点大。
艾丽莎在下午的时候碰到了德拉科,他正从城堡里出来往海格小屋方向走,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她快步跟上去把晚上转移小龙的计划告诉了他,然后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去送它?”
德拉科站住了。他看着远处禁林的树梢在风里摇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万一到时候波特哭了,我看了也烦。”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大概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德拉科怕到时候看着小龙被送走,自己会忍不住,而他不愿意在哈利三人组面前露出那种表情。
“那我也不去了。”她说。
德拉科转过头看她,有些意外。
“一个人从塔楼走回地窖太远了,”艾丽莎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况且那时候都宵禁了,我一个人走那条路总觉得不太安全。”
她说的是实话。她记得原著里的伏地魔在这段时间虽然还寄生在奇洛教授身上,但越来越虚弱,只能靠独角兽的血苟延残喘,没准现在已经趁着夜色在禁林里出没过好几次了。如果今晚她一个人走在宵禁后空旷的城堡走廊里,万一正好撞上从禁林吸完血回来的伏地魔——哪怕只是一个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残魂,碾死她一个一年级学生也绰绰有余。那种“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却看不见”的直觉让她本能地不想在深夜里独自穿过整座城堡。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艾丽莎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前看书,炉火在她垂下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但她时不时就出神,眼睛盯着书页上某一行字看了很久也没有翻过去。
她想象着哈利他们现在应该正和海格一起站在塔楼顶上,夜风灌进袍子里,那只灰黑色的、已经长到快半人高的小家伙被关在一只笼子里,等着查理的朋友骑着扫帚从天际线那头飞来。她不知道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顺不顺利,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德拉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摊着一本书,但那本书自翻开以后就再没有翻过页。他的目光落在书页的同一个位置,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用指节敲两下沙发扶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公共休息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噼啪爆出一颗火星,两个人隔着炉火各怀心思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艾丽莎和德拉科几乎同时进了礼堂。两人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老位置坐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往格兰芬多那张长桌上扫了一眼——没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
但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气氛有些异常。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围着在一起议论纷纷,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一晚上少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人扣的”,另一个人接话“一百多分吧起码,我昨晚没听说有谁被逮到啊”……声音虽然压低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