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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玉璜渡(十一)

小说:

被当作仇敌妻子求娶后

作者:

空京

分类:

古典言情

咚!咚!咚!

心跳犹在阎青乐耳畔,震得喉间干涩,她张了张嘴,抬眼看已经站起来的人,嗓音沙哑:“你也是个凡人。”

苍舒禾意外地眨眼,刚刚分明在崩溃边缘的人,这会儿居然在她的话语中,飞快地找回理智。

的确,“乌三娘”作为乌家养女,可谓一片空白,又没有入道,无法以绝对实力与阎家讲道理,仅仅元后的身份,还不足能全然在阎府手里插手阎青乐的事。

不过,苍舒禾面上绽开笑意,对她极为感兴趣地说道:“可是,阎家忌惮我,不是吗?”

阎青乐一愣。

忌惮……啊……

她从未设想的道路,从未连接起来的东西,就这么被被对方轻易点破。

是啊,五大洲的嫁娶并没有特别讲究双方门第必须相配,更多的是另一种方面的相当。

阎家忌惮后而争上的乌家,更忌惮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一无所知的元后。

这个凭空出现、突如其来的变数。

忌惮,会让阎府更加谨慎,在另一方面,不敢随意出手。

阎青乐眼瞳一抖。

她早就被放弃了。

不,她早在父亲提出“最后的机会”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不过是自己心底不愿意承认。

她若对乌三娘出手,如果乌三娘没死,阎家正好能完成试探,探明底细,如果死了,她将成为被剔除阎家的罪魁祸首。

不论哪一种结果,她都是弃子。

曾经最害怕的事,如今切切实实地发生,她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她开口:“你……”

“所以。”

前方清脆的声音轻而易举地打断她接下来想说的话,不由得望向满脸笑颜的人。

苍舒禾说道:“没什么好顾虑了吧?”

不等阎青乐反应,动作极快地把呆愣的人塞进被窝里:“你现在需要休息,别多想。”

苍舒禾顶着阎青乐“让我多想的不就是你吗”的眼神悠悠出门。

木门轻轻合上。

倚在门边的权惊舟瞥过眼,眸光淡淡:“您又捡人了。”

苍舒禾转身撇撇嘴:“怎么能叫‘又’?”

她摊开手往前走,懒散道:“被我捡来的人,是不能说这种话的。”

权惊舟跟上她的步伐,说道:“奚淮昭他们出去找黑袍人本体。”顿了顿,“要我做什么?”

苍舒禾停下脚步,朝院子门口看去。

阳光洒落土黄的沙石,暖烘烘莫名带着些阴凉。

花玉影住的茅草屋时不时传来声响,她侧目,很快收回目光。

*

粉尘再一次消散在曦光中。

容序心不在焉地数着在奚淮昭手里自爆的黑袍人替身,第十个。

能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藏匿这么多的替身,还能限制他们的术法,他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黑袍人是造成现今折柳村一切的可能性。

乌三娘的女史从一进入上漪玉就对上黑袍人,摧毁大部分替身,加上他们遇到的,已经有三十一具。

黑袍人的替身很多,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折柳村还藏有多少替身,偏偏不作什么攻击,被抓到就自爆,跟恶心他们一样。

他垂下眼帘,余光暗暗瞥往奚淮昭的方向,只见他神色如常。

容序皱了皱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在心间弥漫,恍若沼泽冒出的水泡,一颗又一颗,继而破开,四溅的细小水滴密密麻麻。

奚淮昭,在某一天莫名说要娶妻,还是一个从未回来过斛桑城的养女,他认识她吗?什么时候认识的,容序忽然不确定起来,毕竟他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和奚淮昭待在一起,一见钟情?不,他认识的奚淮昭,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极端一些而言,奚淮昭恐惧像前元主元后的关系。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容序极力掩下心间不适,而另一个人──阎青乐,阎家对突然冒出来,抢夺元后之位的乌三娘,必然拥有有敌意,他们也必定会对乌三娘采取措施。

可是……容序惊疑,阎青乐分明对乌三娘极为信赖。

她醒来的焦急不会作假,对乌三娘敞开的心扉不会作假,乌三娘到底做了什么,短短时间内便改变了他们?

胸腔越加焦躁,一种失控感横冲直撞。

不仅仅是失控,容序头一次无比烦恼,无法准确而清晰地明了心里久久散不去的一团莫名情感。

“有什么发现?”

“容序。”

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他不由得一惊,抬眼。

奚淮昭看着奇异安静的容序,重复道:“有什么发现?”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回答:“没有。”

奚淮昭停下搜索的脚步:“嗯,那回去了。”

话罢转身,见他还有疑问,解释道:“再找下去没有意义,要么摧毁折柳村把人逼出来,要么等黑袍人会出现的时机。”

现在大部分信息都与乌三娘所说的重合,奚淮昭并不介意将这次主导权交由她来决定。

能与宁柏归站一处的乌三娘,他承认一开始没有认真地把她看在眼里,再怎么样,也是个凡人,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入道的宁柏归。

可新婚夜的那番话,她亲手挑起的兴奋,与月愁崖和宁柏归交战的兴奋,是一样的。

她和宁柏归,是同一类人。

“淮昭。”

听见声音的他回头,只见容序欲言又止:“你不觉得乌三娘……”邪门吗?

后面的话梗在喉间,在面色如常的好友面前,怎么也说不出口。

奚淮昭等待良久,看他怎么也没有下一句,但牵扯到乌三娘,不禁多问:“她怎么了?”

容序暗暗呼出一口气,怎奈心间的烦躁没有褪去分毫,眼前是一如从前的好友,他一时间说不清哪里变了,哪里没变,摇摇头:“没什么。”

奚淮昭收回视线,往花玉影家去。

远远地,就看见苍舒禾背倚在门框边,不知在思索什么,女史站在她身旁,嘴张张合合。

“术法被限制,黑袍人也没有特别的攻击倾向,但不是完全没有攻击。”权惊舟笃定地说道,“瞻前顾后,更像是在找东西。”

进入玉璜的人,不是黑袍人的目的。

“你们进来之后,玉璜一直在峄琼宫,没有进入的机会,唯二的可能,是在之前,或者同时。”

“同时”是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那么……

苍舒禾侧身,头倚上门框,接口道:“目的,就是玉璜本身。”

眼一挑,冲走来的奚淮昭两人招手:“你们回来了。”

奚淮昭走近,以他们二人的耳目,很容易听清她们的对话。

苍舒禾直直望向容序:“你不是说,很像献祭吗?”

将一个村庄的所有人杀成鬼,在村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鬼魂状态活动,又以折柳村最多的柳树作为入手点,把柳树作整个村庄的棺材,同时,村庄柳树分布的形状,是一盏灭了的长明灯,还放进上漪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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