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青乐稍微活动久坐的身体,望向窗外,天色橙黄与乌灰晕染,很快就会完全暗下来。
她小心地合上墨已经晾干的书。
这是这两天与容序出行得到的成果,桌上他的东亭镇舆图也已经越来越完整和详细。
「姑渚淹没过一次。」
乌月蕖的话语在脑袋里再一次响起。
阎青乐相信她,却还是不明白,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淹没过一次,那便是水行意所说的成真?可若是真淹过一次,又为何今日问起东亭人,他们的口径都是否定?
她藏起疑惑,起身道:“不早了,我该走了。”
容序闻言放下笔:“好,我送……”
话没说完,看向不知何时起,就一直坐在旁边始终没有开口,不知在思索什么的人。
“淮昭?”
他一动不动。
容序不得不提高音量:“奚淮昭!”
奚淮昭视线猛地投过去,在他们二人身上停留些许,才缓缓移开。
阎青乐抱胸:“你现在不应该在姑渚保护月蕖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他回道:“我已经安排好。”
“所以……”容序迟疑问,“你来找我,还是我们,有什么事?”
奚淮昭心里明显有事,容序直觉十有八九和曜尊有关,毕竟之前他那副模样,再加上她要和离,虽然现在一同出行东亭,祭拜养育乌月蕖的夫子,可他总觉得,这事还没过。
说实话,他现在不是很想介入他们之间的事,说是逃避也好,他就是这么一个胆怯懦弱的人,特别是知道乌月蕖就是曜尊之后。
见奚淮昭沉默,他又问:“那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正好青乐也要回去。”
倒也不是要赶他走的意思,容序不觉得奚淮昭会留下来吃饭。
阎青乐接口催促:“我和月蕖说好了,今天晚上会和她一起用饭。”
话音落下,奚淮昭目光忽地快速掠过她。
这次前往东亭,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能与乌月蕖独处,更别提她都不怎么和他说话,看起来与平时差别不大,却莫名疏远。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
他想要的东西对阎青乐而言轻而易举,心中莫名生出几分艳羡,就像在炽热荒漠,口焦舌燥艰难前行的人,发现不远处竟有人水源充足,偏偏自己又无法拿到。
乌月蕖总是对阎青乐很好,二人相处也总是更加自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因为某个人,而羡慕另一个人,这种滋味多多少少有些陌生,他谈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他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任由乌月蕖一次次提出和离。
客房安静,阎青乐眼中渐渐怀疑,往容序那一瞥,无声询问怎么回事?
容序耸耸肩。
她眉头微皱,不想让乌月蕖等她太久:“那我先走了。”
眼神示意容序不用送。
“你最近还会做噩梦吗?”容序突兀问道。
阎青乐反应过来,即使有些不明所以,依旧诚实回答:“还好,不会像以前那么频繁,也会很快醒过来。”
“醒来后还记得内容吗?”
“嗯……记得。”她稍稍思索,改口,“模模糊糊。”
“白天休息呢?”
“也会。”
容序转身往行李那翻翻找找,拿出个小罐子递过去:“每天中午饭后一次,晚上睡觉前一次,一次三粒,你今晚先试试,有任何不适就暂停,明天再把药带来,我给你换别的。”
之前上漪玉对阎青乐身体的影响实在太大,生机近乎耗尽,尽管下了几剂猛药,所有药都给她用当时能给的最好,现在表面看起来也治得差不多,但上漪玉的煞气多多少少依然残留,就像刻在她体内的印记。
那会儿在折柳村,容序没告诉任何人的是,阎青乐的身体与死了没区别,只是里面还有一股奇怪的生机撑着她一口气。
既然有办法把她救回来,那就没必要再说些什么令别人分神的话,病人也需要信心,相信能日渐康复。
当时的容序只当是阎青乐命大,现在想来,是有人吊住她的命。
显而易见,是苍舒禾。
他甚至不得不怀疑,阎青乐身体好起来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也有她的缘故。
“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容序坚定道,“你平常偶尔还会出现幻觉,对吧?”
阎青乐一愣,心中莫名其妙,颇为不理解。
她不明白之前还在给她传授游历经验的容序,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辩驳道:“偶尔而已,根本就没有问题。”
她又不是非得有人陪,她已经过了最需要、最想要有人陪的年纪,现在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任何事,一点小幻觉罢了,若是严重到一定程度,她自然会回去休养。
现在奚淮昭人在这,她也不好什么都不问就走?
容序也不想如此,但是,最近的苍舒禾总让他觉得,她会有下一步动作。
“好了。”阎青乐让他打住,她真的不想让乌月蕖等她太久,“我还没脆弱都连出个门都需要人盯着的程度,我走了,明天见。”
堪堪转身,容序平静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你在担心乌月蕖还会跟你和离?”
显然,并不是与她说话,可话头转变太快,里面的名字同时轻易地止住他们的动作。
阎青乐回头。
奚淮昭望向他,表情明显是被猜中。
一阵诡异的安静。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阎青乐脸色渐渐一言难尽。
所以,堂堂一洲之主,磨磨蹭蹭,就是因为这个?奚淮昭居然会因为这种事犹豫不决,乌月蕖想和离,同意而已,又不难。
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但据她所知,奚淮昭就是不同意。
这会儿阎青乐才认真思索起来,他对乌月蕖的态度,一举一动……
脑袋骤然灵光一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
她忍不住发笑。
不算大的声响顿时吸引奚淮昭与容序的注意。
她不解地摊摊手:“那不是很简单吗?”
如果是因为那种理由……
她敢打赌,奚淮昭铁定,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曾经日积月累深埋的恐惧,居然会在遇见时,变成怯懦,也没有想过,将真话说出来会怎样。
“告诉她,你不想和离的真正原因。”
*
月亮爬上夜幕,苍舒禾房中烛火微微摇曳。
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脑子里回荡着阎青乐下午回来哼的小曲儿。
实在是……太朗朗上口,以至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调调。
她单手垫起脑袋。
阎青乐心情很不错,看来今天一切顺利。
上漪玉残留在她体内的东西,不会影响日常出行,但想要彻底根除,单靠容序是不够的。
窗外夜色昏沉,只剩夏天夜晚特有的虫子在哔哔哔地叫。
苍舒禾全神贯注地把一件件事清清楚楚地捋过几遍。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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