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查几乎是从星槎上摔下来的。
“我需要一个冰库。”他对前来的丹鼎司医士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越冷越好。”
兰涯从后面跟了上来。她的脸色也很差,但比拉曼查好一些。她看了看拉曼查的状态,对医师们说:“照他说的做,找一间最冷的冰库,让他进去,不要打扰他。”
“可是——”
“他的身体里有一半的倏忽。”兰涯的语速异常的快,“影子吞噬了倏忽的大半躯体,他需要低温来压制。”
医师们的脸色全白了。
丰饶令使的血肉,哪怕只是一小块,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彻底畸变成怪物。
拉曼查居然还能保持人形,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们不敢再耽误,手忙脚乱地将拉曼查送进了丹鼎司最深处的冰库。那是用来保存珍贵药材的地方,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
拉曼查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兰涯一眼。
“你准备好了?”他问。
“对,还等着你来捞我呢。”兰涯回答。
拉曼查点了点头,关上了冰库的门。
兰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沉重呼吸声。那呼吸声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喘息,粗重、紊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景元站在玉界门的废墟上,看着眼前的罗浮。
曾经繁华的洞天已经面目全非。琼楼玉宇变成了瓦砾,街道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畸变留下的残骸。云骑军的伤亡报告堆满了他的案头,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名字。
腾骁将军的遗体没有找到。
或者说,没有什么可以找的了。
腾骁将军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自己的命途力量,将倏忽的本体困在了一个有限的空间里,为「白珩」的攻击创造了窗口。他自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将军。”一名云骑军校尉走到景元身后,声音沉重,“各洞天的损失统计出来了。阵亡云骑军……”
“报告放这里吧。”景元打断了他。
他知道数字意味着什么。罗浮的云骑军总兵力十不存一,这四个字不是夸张,是事实。
“持明那边呢?”景元问。
校尉犹豫了一下:“饮月君……丹枫大人还在恢复中。龙狂的后遗症很严重,丹鼎司的医士说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清醒。”
“但持明族的龙师们似乎有些异动,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景元皱了皱眉。他没有追问,因为现在他手头有更重要的事。
“传令下去,”景元说,“从今天起,罗浮云骑军由我指挥。所有洞天的修复工作优先保障民生,先把伤员安置好,再谈其他的。”
校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景元独自站在废墟上,风吹起他沾满灰尘的披风。他想起腾骁将军很久以前对他说过的话:“景元,你比我聪明,但你太心软了。当将军的人,心不能太软。”
心软吗?景元苦笑。也许腾骁将军说得对。如果他不心软,他就不会答应兰涯的计划。如果他不心软,他接受那群老资历们的要求,让白珩去执行那个必死的任务。
但那样的话,白珩就会死。
景元闭上眼睛,他不后悔。即使再选一次,他也会答应兰涯。
因为白珩不应该死。因为她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那么广阔的天空要飞。
“兰医师,”景元自言自语,“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白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窗外能看到罗浮的穹顶,巨大的护罩系统已经暗淡了许多,有几处明显的裂痕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你醒了?”
白珩猛地转过头,看到景元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景元?”白珩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是……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白珩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哎哟”一声捂住了后颈,“我的脖子怎么这么疼……”
景元的眼神微微一闪。
“你受伤了。”景元面不改色地说,“在战场上被倏忽的枝条扫到了后颈。医士说需要静养。”
白珩狐疑地看着他:“战场?我又上了战场?”
“你不记得了?”
白珩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我只记得刚下了战场休整,你就叫我过来,我看到了兰妈妈,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景元沉默了片刻。
“你驾驶星槎冲进了倏忽的本体,用贪饕的影子把它吞噬了。”他说,“你是英雄,白珩。整个罗浮都在传你的名字。”
白珩张大了嘴。
“我?英雄?”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啊!”
“战场上的创伤会导致记忆缺失。”景元说,“很正常。你好好休息,过段时间也许就想起来了。”
白珩还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兰涯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很苍白,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但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睛盛满了深邃的宇宙。
“景元,”兰涯说,“你先出去。我和她单独谈谈。”
景元看了看兰涯,又看了看白珩,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白珩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但兰涯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兰涯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淡淡的温柔,但此刻,露出一种决绝和释然。
“兰妈妈,”白珩试探性地问,“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差。”
兰涯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在白珩面前坐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白珩,”她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难过,可能会觉得我在骗你。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白珩被她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兰涯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她从倏忽之战开始说起,说到高层要求白珩去执行那个必死的任务,说到她不愿意让白珩去送死,说到她找到景元打晕了白珩,说到她戴上欢愉假面假扮成白珩上了战场。
她说了贪饕的影子,说了倏忽的吞噬,说了腾骁的牺牲,说了丹枫的龙狂,说了镜流的断剑。
她说了所有的事。
除了黑猫。
白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复杂。
当兰涯说完最后一个字,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白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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