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卑鄙！她不过一个孩子，你何必将她牵连进这肮脏的斗争之中！”孙兰芸几乎是破口大骂。
夏烨扯了扯嘴角，“你为什么宁可心疼一个外人，也不关心我的感受。”
孙兰芸痛苦扶额，她对萧思敬的打算也能猜到一二，无非是想通过拿捏陈昭宁，掣肘陆轻鸿。
她对自己的儿子最是了解，虽然手段低劣，但胜在管用。若真是拿陈昭宁的性命去威胁陆轻鸿，以他那不管不顾的个性，会做出什么来还真不好说。她甚至想得出陆轻鸿暗杀萧思敬的结局……普天之下，恐怕真没有陆轻鸿不敢杀的人，他自小就对生死看得太过平淡，自然失去了对皇权的敬畏。只是他一直藏得太深，演得太好，才不被外人知晓。而这一点，恐怕连陈昭宁都还没有发现。
“高兴点，侯夫人可是专程来庆贺你乔迁新居。”夏烨忽然出声提醒她。
孙兰芸气极反笑，她望着面前这个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爱人的脸，只觉得陌生又荒谬。他不如死在那场战乱之中，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让她回忆一辈子。
“你觉得陆轻鸿会让她只身出行？”
“没关系，偌大的孙府修葺时，耗费的都是些上好的引火材料，若真有不测，一把火可以烧干净所有对殿下心有不满之人，包括陆轻鸿。你恐怕没细看，这九曲桥下流淌的，是水还是油？”
孙兰芸面色一白，她上前去掬起一捧河里流淌的液体，心也跟着凉了。
“别怕，这只是最坏的情况，殿下特地让我告诉你，只要不轻举妄动意图逃跑，你和侯夫人都不会有事。”夏烨用手抚摸着孙兰芸的后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孙兰芸气极，飞起一脚将人踢进河中，“再敢碰老娘一下，老娘先把你点着烧了！”
陈昭宁在谷雨的陪同下，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夏烨和满脸怒容的孙兰芸。
“娘，这是怎么了？”她好奇问道。
孙兰芸努力平复心情，挂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刚刚打闹失了分寸而已。”
“噢，这样啊。”陈昭宁乖巧点头。
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她的嗅觉一向不错，那落水之人身上的气味怪怪的，很刺鼻。她有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怎么就你来了？轻鸿呢？”孙兰芸似是无意问起。
陈昭宁也没多想，“他说有人在登临意留了信要见他，等他忙完了便过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逛逛这府邸吧，我也才来。”
“好呀。”陈昭宁挽起了孙兰芸的手，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四处探索。
孙兰芸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微笑，绝不能让陈昭宁发现异常，从而感到害怕。她之前护不住她腹中孩儿，这次再不能看着一个好孩子因为她的无能而死去。
*
“衡儿，你日日陪着朕，别荒废了功课。”萧进睁开眼，含混不清地说道。他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一时忘了萧元衡早就过了读书学习的年纪。
萧元衡也不提醒他这点，反而告诉他，自己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且师傅夸他聪明。
一旁的美人榻上还侧躺着刚睡下的贤贵妃。萧进原想说些其他的，发现贤贵妃的身影后，连声音都低了些，“你娘倒也心大，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感冒，快将朕的披风给她披上。”
萧元衡应了声，赶紧照办。
可他才一碰贤贵妃，贤贵妃就醒了过来。正值正午，用了午膳就容易困乏，加上昨夜她守了后半夜，正是缺觉的时候。
“皇上醒了？药有没有按时服下？”贤贵妃伸手拽住了萧元衡的前襟，扯了好几下。
“娘，父皇正在喝，您自己看。”萧元衡无奈，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床榻。
萧进见她看向自己，果然豪迈地服下了那碗苦得喉咙疼的药汤。
贤贵妃这才松手。
“你父皇醒了就交给我看着，你去忙自己的事吧，再年轻也不能这么熬。”
“娘，我知道分寸。何况今日，我是有事禀报父皇才留到现在。”萧元衡俯身，将刚披好的披风又往上牵了牵，“您也辛苦多时，也要注意休息。”
“什么事？过来说吧。”萧进觉得自己的脑袋清明了些，勉强从床上直起身坐好。
萧元衡走过去，将官场上的动荡与许相大肆拉帮结派的话都告诉给萧进，同时不忘说自己看好的官员正在被萧思敬软硬兼施倒戈之事。名为禀告，实则与告状也差不多。
萧元衡也不自作聪明，将他和陆轻鸿的对策同样如实脱出，他们屯兵京城周遭，为的是防止太子逼宫，绝无其他意图。
若是没有这些日子的父慈子孝，萧进未必会信他。
其实萧思敬的举动除了萧元衡提起，还有陆江风会被他传召来禀报。早在此前，他就知道太子的野心逐渐暴露，许丞相如此为太子奔波操劳，应当与他女儿许柔嘉肚子里怀有太子的骨肉脱不了关系。或许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一向唯利是图的许丞相才义无反顾。
萧进沉默地听着，原以为萧元衡会趁机上眼药，借着自己的东风，迎头给太子一闷棍。
但萧元衡什么都不找他讨要，只让父皇放心，朝堂之上有他，他能独当一面处理好一切。
萧进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元衡。这个孩子，似乎在他没有留意到的时候，已经变得可靠成熟了。
“光说大话谁不会。萧家的江山从来都是凭各自本事打下来，没有等着父辈施舍这一说。你的皇兄没做错，你若是想赢，也得靠自己。”
这便是默许二人争斗了。
萧进甚至在想，萧元衡会不会就是等自己给他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去和太子作对呢？但他宁可相信，他是在顾念血肉亲情，所以才迟迟不下决心。
“儿臣比起皇位，更希望父皇康复。还有许多事，父皇还未教给儿臣。”萧元衡沉声答道。
萧进难免动容，语气温存，“各人的路都是各人自己摸索着走出来的，朕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一辈子。”
“……儿臣明白。”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朕这里有你娘和你妹妹就行。”萧进抬手，无力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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