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道机械声音,一直在叽叽喳喳警告了个不停,裴卿浅想当作没听到都难。
【裴卿浅:别再嚷嚷,冷静!你放心,我已经清醒了。】
【机械:收到。】
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晏元深,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迷恋沉沦,没一会儿就眼神清明澄澈,干净如一张白纸。
怎么会这样!那人不是跟他说,他长了一张高冷禁欲脸。但凡他主动勾引,就没人能抵抗住,都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沉沦其中。
他低声咒骂:“该死!”
看着眼前之人如此阴晴不定,上一秒还低声诱哄,下一秒就变得暴躁易怒。此刻的裴卿浅,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晏元深握拳轻咳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自然,冷声警告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裴卿浅立刻点头:“我保证,今天我们俩的所有谈话内容,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晏元深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轻声道:“既然你知道我认识姜柏,那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他是我故意放走的吧?”
裴卿浅捂住耳朵,摇头:您说什么?我听不见。”
晏元深转动扳指的速度慢了些,对于她的识时务,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只要裴二小姐守口如瓶,那么裴二小姐在诏狱做得一切,我都可以暂不追究。”
裴卿浅装傻充愣:“晏大人,我做了什么?”
见她嘴硬,晏元深也没惯着,将她在诏狱做的事一一列举:“在送去给犯人的饭菜里下药、协助犯人逃逸,还有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多次引走诏狱狱卒。”
“从其中随随便便挑一件,都可以让你在牢里待上半个月。”
裴卿浅不服气,可不敢顶嘴。毕竟他列举的这些事情,她都干过。而且现在看情况,她辛辛苦苦救出来的犯人姜柏,极有可能就是晏元深的人。
她郁闷地点点头:“知道了。”
晏元深很满意,起身准备离开:“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身后裴卿浅追问道:“厨房里的大娘们,你记得放了她们。”
晏元深朝身后挥挥手:“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裴卿浅总觉得事情最后的转变,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晏元深刚转身那刻,她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摆,“晏大人,你为什么这么做?”
姜柏的事情,就算晏元深不说,她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晏元深明明通过姜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却仍然亲自前来确认。
他的种种行迹,着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晏元深似是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怀念:“你与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很像。”也没等裴卿浅再问,径直大步离开。
推开房门,看见一直守在外面的裴家父子,晏元深朝着裴林海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抬步离开。
等他一出院子,裴家父子急忙进屋,看到女儿/妹妹还活着,父子俩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
这边晏元深离开裴府后,就骑着马出了城,最后停在郊外一处院子外。将马拴在外面那棵歪脖子树上,他直接一个跃身,翻身进入院子。
不远处的廊亭里,两人相互对坐,中间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晏元深快步流星上前,在亭子里随意坐下,翘着二郎腿,不悦道:“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倒好,在这儿下着棋,喝着茶。”
如果裴卿浅此刻出现在这儿,就会发现在场的都是她的“老熟人”。
身穿藏青色衣袍的男子放下手中的白子,轻笑一声:“在外杀人如麻、高冷之花的晏指挥使,私底下却这般……随性不羁。”
“若是被那些爱慕你的女子知晓,怕是要心碎了一地。”
“姜柏,你别在这给我阴阳怪气的。”晏元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回怼道:“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而且我这名号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要不是宫里那位,我名声能坏成这样?我需要天天冷着一张脸?”
姜柏摇头:“非也,非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当初可没人逼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这话明显戳到了晏元深的痛点,只见他狠狠瞪了姜柏一眼,就气得背过身去。坐在姜柏对面的男子,已经放下黑子,提醒道:“姜公子,该你了。”
说话的男子穿着一身竹青直裰,瞧着竟跟破庙中的乞丐长相别无二致。姜柏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棋盘,表情认真。
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上早已布满黑子白子。姜柏手中的白子已经握了许久,却迟迟未曾放下。
又过了几分钟,姜柏终于将白子丢入棋罐,眼神里透着欣赏:“顾公子棋艺精湛,在下甘拜下风。”
顾公子忙摆摆手,苦笑道:“就算棋艺再好又如何,还不是没法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姜柏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干巴巴说一句“节哀”。背过身去的晏元深就更不会了,他只会杀人。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顾公子对他们二人也有一些了解。看到晏元深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便提出自己先回房间。
姜柏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直至背影消失不见,姜柏都还没有收回视线。
早已转过身来的晏元深,在后面幽幽道:“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眼巴巴看着。怎么,活了二十年,竟发现自己对男子感兴趣?”
“闭上你这张乌鸦嘴。”姜柏从棋罐里拿起白子,就朝晏元深砸去。晏元深一脸从容,右手微抬,就见白子已被夹在两指中间。
姜柏坐下,轻抿一口茶水后,问道:“去过裴府了?结果怎么样,是那人吗?”
“不是。”晏元深将白子掷于棋盘上,表情严肃,“不过就算不是她,她跟裴二小姐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姜柏知道他说的关联是什么,那人时常挂在嘴边的“任务”,经常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你若是问她缘由,她只说是为了活着,否则她就会死。
但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五年前突然不告而别,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几年前总算从江南有了线索,然而等他们赶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除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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