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棉啊,我还以为是绵羊的绵。”
班长习柏嘟囔了一句,从笔袋里拿出修正带涂上去,他把正确的名字重新写上去,听见周嘉述忽然来了句——
“她哪里是绵羊。”
打趣的一句话,
夏棉没有听见这句话,趁离早自习开始还有几分钟,她把提前写好的报名表送到了陈品韵的办公室。
连带着一起的还有叶圣陶杯、物理奥赛和英语竞赛。
当看到她把几份报名表放在各科老师办公桌前的时候,陈品韵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性子看起来绵绵的,做事这么有行动力。”
“这么多准备的过来吗?”
“我高一高二在宜溪的时候就准备过这些比赛的资料,应该还好吧?”
夏棉伸出手保证道:“如果影响正常学习的话,我会考虑放弃一些没那么擅长的。”
她把所有能报名的竞赛都递了报名表上去,不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加分的机会。
只有这样她才能离想要的目标近点。
也离想靠近的人更近点。
第一节早自习结束,夏棉有点犯困,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今天天气昏沉沉,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来气,教室里老旧的风扇刮着徒劳无功的风,走廊里的冷白瓷砖上光影泠泠,忽然照出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来。
是周嘉述。
夏棉甩手的动作一顿,指尖的水珠坠落,砸在她的鞋面上,泛起一阵风拂似的涟漪。
她发怔,仰头望着他。
“陈老师说你日期填错了,让你改好了重新送过去。”
周嘉述站在走廊边发呆,单手撑着,宽大的polo短袖贴着平直挺拔的肩背,随着双手撑靠在墙面的动作,隐隐约约透出骨骼分明的锁骨,皮肤透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懒得搭理人,声音也多了几分哑色,手里捏着她一个人的报名表。
一张、两张、三张……他数了数,唇角不明显地扯动一下,嗤声问她,“你这是玩消消乐呢?”
夏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题海战术嘛,万一就获奖了呢?我听说庆大有自主招生,就认这几场比赛。”
周嘉述问她:“为什么一定要上庆大?”
她没想到他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夏棉眸光一闪,因为被注视而微微发紧的头皮,她的呼吸混着空气里的低气压一起艰难吐出。
“因为我喜欢的专业只有庆大有。”她叹了口气,有些紧张地捏住报名表,“挺小众的。”
周嘉述“嗯”了声:“有多小众?”
盛夏刚过,一场悬而未决的秋雨将空气里烘满燥热氛围,让人恍惚觉得夏天还没有离开。
夏棉抬起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昏沉的黑暗的,厚重的云层里艰难透过一抹光晕来,少年倚在墙边,懒懒撑住腿,白绿色短t被风吹的鼓涨,微风吹起的一双眉眼,正无所谓地瞥向前处。
像是随口一问,却惹得她心里兵荒马乱。
他总是这样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
包括前途,夏棉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他对自己的一切都不够上心,好像做什么都无所谓。
那复读是因为什么呢?
好遗憾,他和她的关系还没有到探究这个问题的程度。
窗内,早自习的朗读声已经响起,天空像是被吵得沸起来,那股子闷热压得更低了些。
夏棉有些惴惴不安地往身后望了一眼,也许鬼使神差,她生平第一次做坏学生,无视上课铃打响的铃声,只想和他这样漫谈下去。
“植物学。”
她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第一次对其他人剖白心意:“我想学植物学。”
她想了解每一株花,想聆听每一块土壤的秘密,人会说谎,世事变迁,唯有脚踩下的土地,是永恒不变的底色。
“虽然这个目标目前离我有点远,但我一定会努力的。”夏棉默默给自己打气,拳头紧握。
也是这时候,周嘉述目光偏移过来,他那双清冽狭长的眸子落在她脸庞,顺着风带过来一阵薄荷清香,在这个低气压的早晨格外醒神。
他似乎困意未醒,一双懒怠的眸淡淡扫过来,忽然问她:“努力一定会成功吗?”
答案是已知的。
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努力无法达成的事情了,平庸者日积跬步,比不过天赋卓绝者弹指一挥。
夏棉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属于天赋流,可那又怎么样,难道就要作罢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紧攥在拳头里。
仰头问周嘉述:“你猜一猜正反。”
周嘉述偏过头,漂亮的肩颈线条显露出来,他身上没有同龄男生的那股顽劣气,称得上是淡漠的情绪落下来,眉眼锋利如刃,显得格外冷淡。
是那种让人完全招架不住的调性。
“正。”
夏棉用力向空中一抛,双掌合起发出“啪嗒”清脆一声,她眨了下眼睛,举起手向他靠近。
轰隆隆一声响,闷了一夜的雨终于噼里啪啦落下来,雨点顺着风斜斜刮进走廊里。
周嘉述身子侧了侧,落下的雨微微打湿半个肩头,他却像无所谓,兴致缺缺瞥过来。
夏棉没再卖关子,手掌摊开的一瞬间,她的食指轻轻一拨,硬币落下正面。
绵绵的雨扑涌进来,打在她清透的眼里,像一场飞蛾扑火一样无所畏惧。
她眼神发亮地看着他说:“但命运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
但通往命运的路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她要上庆大,哪怕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也仍旧要心怀希望。
因为这是目前仅有的,唯一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夏棉不服气地想,比别人输在起跑线的路,她就算狂奔到跌跟头,也一定要追上。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服气,不认输,也一定要赢。
*
周嘉述在走廊外待了一个早自习。
天气很差,早读很吵,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他无视纪律拿出来看,清一色都是徐若水的信息。
今天是竞赛报名最后一天,她勒令他务必要交上报名表。
可他不愿意。
不喜欢。
也不想要做。
灰蒙蒙的雨季,大地被落下一层暗色调,一切都显得灰扑扑,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样子,忽然周嘉述眼前闪烁了一下。
一双神采奕奕的眸出现在眼前——是刚刚夏棉捧着硬币仰头朝他望过来的目光。
也许是两人之间天然的身高差,周嘉述略一低头,轻而易举将她的全部神色笼于眼下,不仅如此,他第一次发现她睫毛如此纤长,紧张时扇动如蝶。
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双时常害羞躲开的眼睛里会有如此百折不挠的生机。
像什么呢。
顽石里长出来的一株小草,迎着风雨轻轻摇曳,有时也会绽出一朵花来。
雨停了,天放晴。
周嘉述低嗤一声,帆布鞋踩上积水,他单手插兜,慢慢走到办公室门口。
一张报名表放在了陈品韵的办公桌上。
陈品韵批作业的红笔一顿,抬头看他半晌没反应过来,稀奇道:“你小子转性了?”
“没。”
周嘉述调子有点懒,有点含糊过去的意思,“就是想参加了,决赛是在抚庆是吧?”
陈品韵不疑有他:“是,那回头晚自习你和夏棉一起过来,我给你们两个补补课,真拿奖了高考是可以加分的。”
周嘉述淡淡“嗯”了声。
陈品韵又说:“你妈早上还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直接交你的报名表,她说她有办法让你参赛。”
她顿了下继续说:“但我觉得这件事做与不做,还是要看你自己想法的。”
周嘉述撩起眼皮,回头道:“这次报名是我自愿的。”
至于为什么。
鬼迷心窍了吧。
夏棉嘛。
周嘉述想到了对她的第一印象——努力,好像怎么样都不服输。
每天五点半雷打不动出现在教室里,抱着一本英语四级单词书就开始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趴在教室里补觉,被忽然的亮光晃得眯着眼,一抬头就看见她惊慌失措地向后躲。
好像看见他很意外。
她不常跟他说话,连对视都很克制,闪躲的目光,端坐在教室第一排,用很低的声音从第一页的abandon开始背。
周嘉述想了下。
他大概就是被abandon砸昏了头脑。
随便吧,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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