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月余,事情便如沈白玉所言,沧州兵变。
一时之间,朝堂上沸沸扬扬,有说镇压,有说招安。但无一例外,都要出兵。
沧州出事,之前强行镇压下的消息,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流民难以计数,草寇横行,财政账面的敷衍了事。谁出兵,这倒霉活基本就落谁头上了。
推诿来推诿去,白白浪费一日早朝,最后还是霍千云出面接下了着烫手山芋。
“你觉得谁去监军合适呢?”谢知尘已经完全忽视了“后宫不可干政”这条规矩,自从发现沈白玉对朝政熟悉程度,完全不低于谢陵的时候,他就开始吃上软饭了。
被吃软的沈白玉,当时正在绣锦囊,她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女红,因此有些毛手毛脚。
她吹了吹不小心被针戳到的手指,为他解答道:“问谢陵呗,去的人是摄政王妃。”
谢知尘有些纠结,道:“是也可以,但朕怕一家之言,所思所想会被局限在一隅。”
“谢陵自己有数。”本就绣不好,身旁还有一只有个人叨叨不停,沈白玉有些厌烦,“陛下就不怕我害你吗?”
对于被害这件事,谢知尘颇有自己的感悟,他反驳道:“只要护了霍将军的人身安全,贵妃何来的理由害我。”
挺上去还颇有些得意洋洋。沈白玉忍不住泼冷水道:“陛下说得对。所以沧州危机四伏,妾得跟霍将军一起去。”
“为何?”谢知尘像是被人睬到尾巴般,跳起来大叫着反对,“你去了朕怎么办?”
沈白玉侧了侧耳朵,谢知尘叫得实在有些响亮。缓了缓自己的耳朵,才来得及骂回去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当皇帝天天躲我后头,风头自己出。我呢,你给官职了吗,给俸禄了吗?让我操这么多心。”
被骂到虚心处的谢知尘,不好意思的抠了抠手指。
看得沈白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桌上东西一把揽到篮中,转身走之前还不忘教训他:“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都不知道陛下哪里来的信任,把自己脑袋交到我手上。”
这两日,沈白玉越想越觉得蹊跷。
瞒了满朝文武,满宫仆从的秘闻,她不过来了几天,怎么就顺藤摸瓜,毫无阻碍地发现了真相。
想来不过是有人要她故意发现的。
自选秀一事后,谢知尘什么事都要来问她一下,是谁想让她发现秘闻,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指不定入宫前,谢知尘就发现了她在借谢陵的手,插手朝政,帮着霍千云,对付林相。
亏得她还自觉聪明,对人虚以委蛇,假惺惺演戏。早知如此,入得了前朝,她做什么入后宫。
想到情深处,沈白玉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跟在身后的人一眼。
见她回头,谢知尘露出一个极为热情的笑容,双手作圆形放在嘴边,冲她大声喊道:“贵妃——”
其中情谊令天地为止动容,而沈白玉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进了沈白玉宫中,谢知尘才把后半句的问题问出来:“一定要去吗?”
“自然。”知道自己给不出正当理由,这人就不会停止纠缠,“两税法由谢陵在朝中推行,并无太大问题,流民、户籍、土地霍千云能解决。但叛军解决后的军务、后期沧州的基础建设问题,我得去盯着才放心。”
两税法是沈白玉根据穿越前的历史,抄了框架,直接照搬用来。
“沧州作为试点,再合适不过。”想到之后可能会给谢知尘带来的麻烦,沈白玉的笑容都格外真诚了些,很是温柔道,“陛下就说臣妾是去拜佛,为您、为大齐祈祷去了便好。”
最后,沈白玉真是以拜佛的名义出宫。
马车一出京都,沈白玉一行人就改头换面,追上了早两日出发的霍千云。
见到沈白玉出现前,霍千云正在看她赠予自己平安锦囊,感慨于儿时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是真的长大了。
一晃眼,沈白玉真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霍千云本以为妹妹嫁了人,作风行事便不会那么横冲直撞,直到事实摆在她面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给我回去。”霍千云压低了嗓子轰人,看见她身后名义上是霍家军,实则心里只有她家小姐的青竹,迁怒道,“你家小姐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吗?”
沈白玉上前一步,挽上她的手臂,笑眯眯地哄人道:“叫阿姐独自一人去沧州,我可做不到。”
霍千云冷笑一声道:“你知道危险还过来。我们此去,一旦亮明来意,明枪暗箭,万一有个万一,你要如何。”
“不会的,我这不是带上青竹了吗,她会贴身护我周全的。”沈白玉连忙扯出青竹做自己的保护伞,又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道,“只有我来了,才能保证沧州金银流通,阿姐也应该知道的。”
确实。
为首反叛的,至今保持沧州内粮食的唯一办法,还是去往附近的城镇招安,招安不行便用抢的。
如今沧州城内人心惶惶,多年经商、长袖善舞的沈白玉或许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人已经在跟前了,沈白玉是绝不会轻易妥协,改变主意的。
霍千云只好退一步,问道:“陛下,谢陵他们知道吗?”
“陛下自然知道,谢陵也没必要知道。”沈白玉坦言。
霍千云以一种看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道:“你如今当真是要和谢陵一刀两断了?”
沈白玉笑笑,直白地点出事实:“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有缘无分罢了。”
沈白玉几人的到来,并没有打乱行军的计划,甚至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除了谢陵送来的情报中,没头没尾的“保重”二字。
*
沧州虽有个三点水,附近却多是高耸入云的大山。
近日天气格外干燥,燥得人心浮动。埋伏在官道边的士兵,已经一连十日,未曾见到过有过路人。
途径此地的商队旅客,大多被叛军的名头吓跑,而沧州城内,本就为数不多的粮食被上头的人支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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