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之时,苗疆后花园已经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舞剑声。
最后一剑落下,赫连月吐出一口浊气,满腹期待的看向旁边的赫连雪。
“爹亲,孩儿舞得如何?”
赫连雪笑容温柔:“很好,月儿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短短三月,已经将这套《细雨柔丝》剑法融会贯通了。”
赫连月心情激动。
这段时间他仿佛活在梦中,他终于见到了爹亲,娘亲,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人。
就连武学天赋,也第一次被爹亲承认。
但是下一刻,赫连雪就将目光放在了赫连师身上。
“师儿天赋更好,要不要也舞一套剑法,让爹亲瞧一瞧?”
说着,赫连雪伸手去摸赫连师的头顶,但被躲开,赫连师视线冷冰冰的。
“我不会。”
赫连雪顿了顿,随后笑着蹲下来,视线与赫连师齐平。
“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连一声爹亲也不肯叫吗?”
赫连雪唇角的笑容诡异。
“我可是赫连竞,蛊宗的宗主,你娘亲的挚爱,你的爹亲。”
“你这般冷漠,实在令人伤心啊……”
赫连师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二人僵持良久。
赫连月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中来回移动,眼里盛满疑惑,不解,还有一丝惶然。
“罢了,谁让你是我的孩儿呢。”
赫连雪站起来。
“按照话本所说,最好的爱情要做到爱屋及乌,我爱寂怜,自然也得包容你。”
这时,有侍女上前告知早膳备好了。
赫连雪笑吟吟:“走吧,去用膳。”
他走开,赫连师面容冷淡地跟着,唯有赫连月落在最后,紧紧攥着剑柄,眼里遍布惶恐和嫉妒。
*
赫连月回到蛊宗将近一个月,却从来没有见到欲寂怜。
每回问起,身边的人只会告诉他,夫人生病了,不见人。
他也曾经鼓起勇气问过赫连师,得到的却是一个嫌恶的冷漠眼神。
他越发觉得,其实整个蛊宗没人欢迎他回来,少主有赫连师一个就够了。
这种想法,在赫连师单独被欲寂怜叫过去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他第一次没有刻苦练剑,而是魔怔了一样守在欲寂怜的院落前。
直到天方亮,他才看见赫连雪亲自送赫连师到门口,说话间,笑容温和又慈爱。
他没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盯着赫连雪的笑容,觉得漫天的嫉妒将他淹没。
赫连雪低头看赫连师。
“师儿,自哥哥死后,嫂嫂就总是爱生气。我抓了很多人来让她杀,但那些普通人杀起来还是不够解气。”
“后来我想,嫂嫂是最恨你的。正好你修炼了苗疆秘术,无论被怎么对待也死不了。”
“所以舅舅拜托你,每隔一段时间,就到你娘亲的院子里来孝敬她,舅舅会非常非常谢谢你。”
赫连师什么都没说,眼神里只有一片空洞麻木。垂在身侧的手滴答滴答往下滴着血,但他像没注意到似的,木然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天过后,赫连雪开始偏爱赫连师。
无论赫连月的剑练得有多么好,赫连雪都不来看了,而是忙着给赫连师选择练功用的材料。
渐渐的,赫连月发现自己对这个弟弟的感情,终于由一开始的忐忑不安,转变成了深深的嫉妒。
*
八月十五的中秋。
赫连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药,药入口是苦的,喝到胃里也是苦的。
然后,欲寂怜院子里的人来请他过去一趟,说是去拿月饼。
当然,这份“月饼”没有给赫连月。
赫连师静然地跟着去了。
黑夜里,欲寂怜的院子里点满了灯。但都是白灯笼,烛光在里面晃着,给这片院落增添了许多阴森诡异。
欲寂怜坐在月下,看见他来,抓起了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肩膀。
鲜血如注,但他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欲寂怜却哭了起来。
“我只是想要一份爱,为什么老天爷偏偏不给我?”
欲寂怜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不得不说,欲寂怜是一个美人,即便是哭着,也是一个梨花带雨的美人。
那种柔弱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疯狂,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会被这样的皮囊所迷惑。
但赫连师想,见过了欲寂怜,他永远不会相信外表柔弱的女人。
因为她们能够一边哭,一边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割下你的鼻子,耳朵,脸颊肉。
之后还会觉得不解气,在你脸上狂扇几十个巴掌,一直到脸颊高高肿起为止。
赫连师仰头看着那一轮明月,心中没有来的有些厌烦。
为什么他就非得过这样的生活?
他不想这样活。
这边,欲寂怜擦去脸上的泪珠,抽抽噎噎的。
“这样对你,你都不会死,你真是个怪物。不如我剖开你的肚子,看看里面长着的是不是人类的心肝?”
在那一刀即将撕刺下来之前,赫连师面无表情道:“你真的爱爹亲吗?”
欲寂怜一怔,继而勃然大怒,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你怎么能懂我对竞郎的爱!”
脸被打的歪到一边。
他又转过头静静盯着欲寂怜。
“你既然爱他,为什么不肯殉他?”
欲寂怜手上一抖。
“他死了,可你还苟活着。”
“我听宗内的弟子们说,这世上有神有佛有鬼,地底下还有一片黄泉,那是鬼魂们的居所。”
“兴许,在你苟活的这段时间,爹亲已经在地底等你很久了。”
欲寂怜哈哈笑起来:“这世上才没有鬼神,我不信。”
“你不信?还是不敢死?”他眼神漆黑的仿佛要把人吸进去,“我看你根本就不爱他。”
“胡说!我爱!”
欲寂怜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这辈子都是依靠竞郎的爱活着的,只有在他身边,我才感觉我是个人。”
他将欲寂怜手里的匕首转了个方向,锋利无匹的刃对准了欲寂怜的胸口。
“你死了,就能证明你对他的爱。”
欲寂怜嘴唇微微颤抖:“我死了,就能证明我对他的爱?”
“对,你死了就能证明,这世上的爱情,真有生随死殉这一说。鬼怪是假,可你的爱是真。”
赫连师语气幽幽的,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蛊惑人的气息。
欲寂怜怔怔地盯着匕首,浑身都在发抖。
他也不急,而是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今天是八月十五,正是团圆的好日子。”
欲寂怜抬头,泪水糊了满脸。
“你说的对,今天是团圆的好日子。”
“今天下黄泉,是不是还能来得及陪爹亲吃月饼?”
欲寂怜渐渐停止住了颤抖。
“对,说不定可以。”
欲寂怜握紧了匕首,紧盯着赫连师的双眼。
“师儿,我想让你活下去,活得长久,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赫连师眼神一动。
欲寂怜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这样,往后百年,竞郎的爱都只会属于我一个人。我很讨厌你,所以你不要再来和我抢了。”
话音落下,噗嗤——!
匕首插入胸口。
温热的血溅在赫连师脸上,方才微微亮起的眼眸,又重新归于一片冰冷的黑暗。
他没给自己擦脸,而是转身往外走去。
任凭欲寂怜的尸体倒在庭院里,身后传来侍女凄厉的尖叫。
他想,他会活得很好。
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
蛊宗陷入了一片混乱。
宗主夫人自戕,宗主赫连雪就疯了。
从一开始将赫连竞的尸体挫骨扬灰,到后来将欲寂怜的尸身冰封。
到最后,他居然开始寻找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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