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尽管明察秋毫，但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回想所有事情，卫晓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
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大多有迹可循，除了她的梦，那些无缘无故但又逻辑清晰、仿佛身临其境的梦。
她快速愈合的能力可以用灰巢经历解释，但其实还有一个——
做选择的直觉。
往远了想，在审讯开始的时候，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自己能力的时候，往近了想，在思考白士可能的动机的时候，在走廊上察觉背后有人却不觉得有威胁的时候，她有时会有莫名的预感，最后也总会选择比较正确的那一个。
过去她可没有这种好运，她总是选到最慢的那支队伍，总是选到最麻烦的课程。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巧合的是，她在审讯开始前做了一个有关选择与迷茫的梦。
快速冲完澡，卫晓换上新买的干净衣服，去镜子前刷牙，脸上长长的疤无比显眼。
同样的，她的“快速愈合”能力是在医院做了一个不想死的梦之后出现的，在灰巢里她可没有发现自己受伤之后能迅速止血，她也因为这个梦知道了279大楼里的那些藤蔓或许有毒。
还有，今天尽管她学会了控制灰质，但她的动作还是...太敏捷了，她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就算有灰质的帮助，她的身体敏捷度还是有了不正常的提升。
而在早上醒来前，她又做了在279大楼东躲西藏的梦，梦里她无比希望自己再敏捷一点。
每个梦的主人公都在渴望什么，而ta们渴望的对象正好反应到了她的能力上。
真是细思极恐呐，卫晓钻进被子里，舒坦地打了几个滚，但目前都只是猜想，只有新的梦与能力继续出现，才能进一步证明真假。
现在，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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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新的梦出现，文堂没有再发任何消息，没有任何人找她，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她早上先跑四公里，再上“卵壳”做个人与团体的虚拟训练，被狠狠殴打之后去吃点热乎东西，再回去加练一会，晚上洗个热水澡睡觉。
卫晓也很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暴风雨来临之前，她要尽可能养精蓄锐。
不过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卫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身惨不忍睹的红蓝炫彩套装，只觉得眼睛痛。
今天是外出实践，他们将首次进入灰市，上午集中培训，下午分开活动，她必须趁此机会把所以事情一次办完。
贴身口袋里的小东西有点咯人，卫晓再次确定它们安然无恙，转身出了更衣间。
“一句话，进了灰市，可以傻可以蠢，但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消杀处密使的身份。”陈丹凤示意他们将小圆片贴到眉心处，“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第六机械学院的学生，因为想找点刺-激才进的灰市——伊娃，把明月的头发处理一下。”
一双机械手从预备间的墙壁上伸出来，哐哐两下给卫晓扣上了一顶假发，假发伸缩两下，变成了红色小卷毛。
“你好丑......”季常宁看着卫晓，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卫晓一言不发，把镜子转到了季常宁面前，照出了她荧光粉的身影。
季常宁捂眼，一脚把镜子踢了回去：“啊——算你狠！”
一身紫红的鹿林坐在一边，双眼放空。
“好了，出发吧。”陈丹凤满意地看着面目全非的三人，自己也将小圆片贴到了眉心处，她的面庞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孩。
为了任务方便，消杀处大楼有很多隐蔽的地下出口，通过地下通道，四人出现在了一处破酒馆的后门处。
小雨淅淅沥沥，潺潺的污水从脚边流过，带着难以描述的恶臭，门边有看不出形状和颜色的一团，在他们走过的时候动了动。
“啥玩意儿！”季常宁盯着那团垃圾一样的东西，在频道里吐槽道。
“第一条，不要乱看，至少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在看，不要对视，除非要挑衅。”陈丹凤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这家酒馆的工作人员都是消杀处的人，让他们处理就行。”
余光里几个酒馆员工出来把那团东西抬走了，卫晓终于辨认出那团东西应该是个人。
那人太瘦了，裹着一团破布似的衣服蜷在墙边，头颅低垂，几乎看不出人形，酒馆员工把ta扔远了点，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没有人管一下吗？不是，我的意思是...让ta这样呆在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出入口。”卫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流浪汉了，疑问下意识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世界了，连忙拙劣地找补。
为了任务，她还是将光脑戴到了耳朵上，开启了意识操作。
“太多了，而且路边的这些人可能会是当地势力的眼线。”过了一会陈丹凤才低声回答，“明月，这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灰市活动第二条，不要同情任何人，不要多做任何事，不是人也不行。”
“...我明白了。”卫晓没再往后瞟。
从地图来看，这里远离市中心，建筑大多陈旧低矮，没有窗户，外墙的颜色已经开裂褪色，蒙着灰蒙蒙的一层，和卫晓之前见到的楼群相似，不远处能看见几个缺损的烟囱，似乎是废弃的工厂。
尽管现在是白天，狭窄的街道上也几乎没有行人，他们四人衣着艳丽，走在街道中间甚是显眼。
“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周围太安静了，季常宁在频道里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这片平均每个房间住十二个人。”陈丹凤揽住了季常宁的肩膀，“紧张就表现出来，我们现在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第三条，时刻记得披什么皮干什么事。”
“到了！”一个陌生的、刻意压低了的年轻女声响起，卫晓一愣，才意识到是陈丹凤没有用频道通话，而是开口了。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卫晓绝对无法面前将一脸激动的浅蓝发年轻女孩和陈丹凤联系起来。
“走吧，我们快进去。”她看上去迫不及待又有点畏畏缩缩，“你们不好奇嘛？”
面前是一道黑洞洞的，往下延伸的楼梯，旁边挂了一张铁皮，用油漆大咧咧地喷着“北八区灰市”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个夸张的箭头，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挤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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